後花園的亭子裡，楚如雨深吸了一口氣。
她鬆開攥著袖口的手，五指在膝側慢慢張開又合攏，最終垂在身側，不再防備什麼似的。
“我與周良之間是交易。”
她的聲音低而平穩，每個字都像是從冰面底下撈出來的。
“他替我辦一件事，我替他在楚家和段家之間傳遞訊息。”
段青南沒有打斷她。
楚如雨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露幾分。
“但今日這把飛刀，”她的目光冷了下去，落在段青南懷中包著帕子的那個位置，“不在我們約定的範圍內。”
段青南的十指慢慢鬆開，從交叉的姿勢變成雙手撐在膝蓋上。
“所以，是他先違約了。”
不是疑問句。
楚如雨的嘴唇抿了抿，算是預設。
段青南站起身來。
他比楚如雨高出一個多頭，站在石凳旁邊時整個人的影子將她籠了進去，冬日下午的陽光被他的身形擋得只剩下腳邊一道薄亮。
“姑娘替周良傳過什麼訊息。”
楚如雨仰著頭看他，頸線繃出一條清冷的弧。
“段易默的行蹤起居，楚如霜安胎用藥的種類和劑量，以及王府前院換崗的時辰。”
她說得坦蕩，坦蕩得像在唸一張清單。
段青南的手在袖口裡攥了一下骨甲，指節咯吱響了一聲。
“這些訊息，有哪些是真的。”
楚如雨終於笑了一下，極淺的，嘴角往上牽了不到一分。
“行蹤起居是真的，安胎用藥是我改過的，換崗時辰差了一刻鐘。”
段青南看著她那張波瀾不興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女人在周良面前演了多久的聽話暗線，三年來每一條訊息都是真真假摻在一起送出去，既不讓周良起疑，又在關鍵處留了後手。
假山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比方才那次更大，伴隨著悶哼和掙扎的聲音。
陳虎的身影從假山石後面轉出來，手裡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灰袍人。
那人嘴裡塞著布團，滿臉泥灰，左手小指斷了一截，臉上從眉梢到下頜拉著一道泛白的舊疤。
段青南的目光落在那截斷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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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