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夜依舊坐在黑檀木輪椅上。
他一身青色斜襟廣袖長袍,連面具都換成了銀製樣式,顯得他風姿清卓,蘭枝玉樹,讓簡陋的茶寮頓時添了幾分貴氣。
只是一看到他身後跟隨著長風,以及好些個身形高大的赤龍衛,那幾分貴氣就蕩然無存了。
“本王要去鹿元書院。”君玄夜抬起鳳目。
目光在秦念身上時,溫和柔亮。
移到盛恆舟身上時,鋒利如刀。
盛恆舟面容繃緊,與陳馳海一同行了禮。
“鹿元書院?我們正好也要去呢。”秦念說道。
君玄夜的眼眸一轉,重新看著她:“那的確是巧,本王帶了些好茶葉,你們也坐下來品一品吧,等會就一起走。”
盛恆舟瞧見他那身青色錦袍,又看了看秦念身上的青色衣衫,面色沉了幾分。
三人一同坐下來。
茶是好茶,可盛恆舟滿懷心事,沒能品出什麼來。
他實在沒忍住,帶著淡淡的嘲諷:“秦家昨日被官兵圍了,秦二小姐肯定受了驚,王爺怎麼不去看望一下秦二小姐,反倒前去鹿元書院了?”
“……”秦念心想,她能受什麼驚。
不過她好像沒用秦家二小姐這個身份跟盛恆舟來往過吧?他怎麼一副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模樣?
君玄夜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才說:“盛公子又怎知本王沒與阿念見過面?莫不是盛公子找人一直盯著本王的動向?”
盛恆舟一噎,袖子下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是我僭越了,還請王爺見諒。”
陳馳海感覺到兩人不太對勁,以他的身份也不敢胡亂說話,便一直埋頭默默地品茶。
秦念覺得氣氛怪異,問了一句:“那王爺去鹿元書院做什麼?”
君玄夜見她的茶水見底了,親自給她斟了一杯,才說:“院長前幾日來信,說書院好些個學生的功課都一落千丈,不是寫不出文章,就是寫出來了也慘不忍睹,本王就去看看怎麼回事。”
“那又是巧了,這位陳公子也在其中,他是被人換了命格,我才跟他跑一趟。”秦念看向陳馳海,“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的功課也是一落千丈?”
“好像……好像還真是。”陳馳海還是第一次坐在君玄夜旁側說話,喉嚨發緊,有點口吃,“他們不會也像我這樣被換了命格吧?”
君玄夜道:“到了書院,清渺道長會查清楚的。”
盛恆舟緊盯著君玄夜,實在是沒忍住陰冷冷一笑:“沒想到王爺今日竟管起了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
“小事?”君玄夜瞥了他一眼,眸光極為銳利,“鹿元書院乃太祖皇帝一手創辦,此地一直都是寒門學子的求學聖地,這兩百多年來也不知為大靖培養了多少國家棟梁。盛公子出身世家,隨便就能聘請名師學究教導,自然覺得這是小事一件。”
這一席話宛若一盆冷水潑到盛恆舟身上。
他立即清醒了過來,心中羞愧不已。
就算君玄夜真是為了清渺道長而來,可書院也是得益的,他處處針對,陰陽怪氣著實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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