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裹著桂花的香氣,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
顧南笙坐在副駕駛,顧正雍坐在後座,父子倆一路無話。
車穿過省城最繁華的金融街,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側的行道樹是幾十年的法國梧桐,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道拱形的隧道,路燈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車身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駁的光影。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名武警,身姿筆挺,目光如炬。
司機降下車窗,遞出去一張通行證,武警低頭看了一眼,又往車裡掃了一圈,然後退回崗亭,鐵門緩緩開啟。
車繼續往裡開,路兩邊的建築漸漸變得低矮而古樸,都是那種灰磚灰瓦的老式洋房,掩在高大的樹木後面,只露出飛翹的屋簷和雕花的窗欞。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燈牌,甚至連路燈都比外面暗了幾分,但那種沉甸甸的分量感,比任何摩天大樓都更讓人喘不過氣。
車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
院子裡種著一棵銀杏樹,葉子正黃,在車燈的照射下像一把巨大的金色傘蓋。
顧正雍下了車,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回頭看了顧南笙一眼:“跟緊我,少說話。”
顧南笙點了點頭。
他跟著父親走過青石板小徑,踏上三級石階,門口的阿姨已經拉開了門,彎著腰把他們往裡引。
客廳不大,佈置得簡潔而講究,深色的木質傢俱,米白色的布藝沙發,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法老辣,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盤是整塊老榆木挖出來的,紋路古樸,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把報紙摺好放在旁邊,站起身,笑著迎上來。
“老顧,來啦!快坐快坐。”
老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
頭髮花白,但面色紅潤,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鄰家大爺。
但顧南笙知道,這位老人家姓韓,叫韓正邦,是某部的副部長,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將近十年,門生故舊遍佈整個體系,能量大到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
“韓部長,打擾您休息了。”顧正雍雙手握上去,姿態恭敬而不卑微,笑容恰到好處。
“叫什麼部長,叫老韓就行。”韓正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轉到顧南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露出幾分讚賞,“這就是你那個在國外待了十幾年的兒子?”
“是,南笙,叫韓叔叔。”
顧南笙微微躬身:“韓叔叔好。”
“好好好,一表人才,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韓正邦笑著點點頭,招呼兩人坐下,親自拿起茶壺給他們倒茶。
茶湯金黃透亮,香氣清幽,是上好的武夷巖茶。
顧正雍端起茶杯嗅了嗅,笑道:“還是您這裡的茶好,我這輩子喝過最好的巖茶,就是在您這兒。”
韓正邦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少來這套,你們顧氏什麼好茶弄不到?
說正事,你今天專程跑一趟,肯定不是為了喝茶。”
。子了直坐,收了收容笑的上臉,杯茶下放雍正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