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愣了一下,還是遞給她一根消毒過的細發繩。
聞照雪動作很輕地把言祈散開的碎髮攏起來。髮絲從她指間滑過去,她手指頓了一下,她把細辮重新攏好,嘴上卻還是嫌棄:“江厭離編的什麼東西,散得這麼快。”
言祈在黑暗裡替江厭離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話你最好別讓江厭離聽見,他會大眼汪汪的看著你的,然後訛你十頓八頓肉的,大小姐。
聞照雪聽不見,她把髮尾壓回言祈肩側,手指停了停。
病房裡還是太安靜了。
平時言祈再累,也總能接上兩句不太正經的話。現在他閉著眼,眉眼冷清,安靜得讓人看著心煩。
聞照雪低頭,看著自己腕側那圈灼傷。
“大家進軍校的那一天,其實就把命押上了。”
她聲音低下來:“意外、汙染、襲擊、失控,前線哪天不死人?就算出了事,也是各憑本事,生死有命。”
她捏著那條黑羽手鍊,指腹慢慢擦過裂開的雪晶。
醫療艙旁邊的生命線輕輕跳了一下,聞照雪沒看螢幕。
“你當自己是什麼?遊戲裡的關鍵承傷位?”她越說越冷,“誰血條掉了你都過去擋一下?”
聞照雪把手鍊收緊,低聲且固執地說:“就算真要死,也是我們自己沒本事。輪不到你來替。”
她說完,很久後,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條暗掉的手鍊。
那天玉京集市上,風雪不大,攤位的燈很暖。言祈把這條手鍊遞給她,說得輕描淡寫。圖個平安。
她當時嫌顏色一般,樣式也一般。
現在手鍊焦黑了一片,裂紋繞著雪晶邊緣,像替她擋過一道沒來得及看清的劫難。
聞照雪聲音輕了點:“你那天在集市上說什麼來著?”
“圖個平安。”
她扯了下唇角,笑不出來:“你管這個叫圖個平安?”
意識海里,言祈慢吞吞回她。
五十萬積分呢,當然是圖平平安安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急,到了門口又硬生生剎住。
江厭離站在門邊,眼眶還紅著,像是一路跑過來的。謝臨舟臉色比平時更白,手腕上也纏著新的醫療貼。林見川停在稍遠處,手裡拿著平板,沒有立刻進來。
聞照雪沒有回頭,她只把言祈髮辮最後一點尾端壓平,聲音很輕,語氣恢復了往日里那種高傲的清冷。
“別吵。”
“他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