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看了孫迪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心想:上一世就是你把章豔敏的那些破事全抖給我聽的,現在倒替她當起說客來了。這世界還真是諷刺。
時延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擺了擺手:“你們趕緊滾吧。剛剛你對愛雪說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見,別在這兒礙眼了。“
章豔敏又要開口:“時延,我真的改了,我……“
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停在西人旁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的臉。
那人頭髮稀疏,臉上泛著油光,脖子上的金鍊子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他對著章豔敏和孫迪招了招手,嗓門裡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油膩:“敏敏,迪迪,上車走了。讓你倆等久了吧?上次咱們玩得那叫一個盡興,我這兩天可是想了好久,今晚再來一次,這個數……翻倍!“說著伸出手來,手指來回比劃了一下。
章豔敏和孫迪的臉色在聽到那番話的瞬間同時變了,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們今天確實約了這個男人,但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得這麼露骨。
旁邊本來就有幾個學生在駐足看熱鬧,聽到胖子的話,一個男生首接脫口而出:“臥槽!玩的這麼刺激?“
另一個學生己經手忙腳亂地掏出了手機,低聲對同伴說道:“快拍下來、快拍下來!這倆女的是咱們學校的吧?趕緊拍下來發到學校群裡,可別讓老實人被這倆玩意騙了……要是那玩意兒傳染,可不好治!“
章豔敏和孫迪聽到要被拍下發網上,臉一下子白了,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也顧不上了,三步並作兩步拉開車門鑽進後座,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整個人縮排座椅縫隙裡。
中年胖子也意識到情況不對,這要是被拍下來發到網上,自己家裡的母老虎還不得把自己給剁了。
連忙一腳油門踩下去,奧迪A6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迅速駛離了校門口。
幾個拿著手機的學生見人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各自散了。
校門口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陣濃烈的香水味還殘留在空氣裡,被風吹散了一些,又很快淡去了。
時延收回目光,低頭看了肖愛雪一眼,她還在他懷裡,有些怔怔地看著那輛車遠去的方向,像是還沒完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時延拉著肖愛雪的手,感覺到她的指尖仍有些發涼,便鬆開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肖愛雪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時延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外套的領口攏了攏,然後重新牽起她的手往前走。
“走吧,別想了。”
肖愛雪低下頭,目光落在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暖融融的。
她心裡還堵著剛才那些話,但時延站在她身邊後,那股委屈似乎沒那麼重了。
從小到大,她聽過不少難聽的話。小時候在村裡,被同齡孩子嘲笑沒有爸媽;上學時,被同學議論家裡窮。她從來都是自己嚥下去,不敢跟爺爺奶奶說,怕他們擔心。
那些話像釘子一樣扎進心裡,拔不出來,只能等時間久了慢慢生鏽、慢慢麻木。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側過頭看著時延的側臉,他正望著馬路對面,像是在想下一站要去哪裡。
她忽然覺得,那些話好像沒那麼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