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醒來了,看著己然是回到了2013年6月6日,也是高考的前一天。
此刻的他,正仰著頭坐在床邊,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
時延再次伸手拿起桌上的准考證,翻到背面,上面貼著他十八歲的照片,眉眼清俊,目光乾淨。
這張臉還沒有被生活磨去稜角,還沒有在深夜的工地裡熬出滿眼血絲。
隨後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身材頎長,肩膀寬而挺,常年打籃球練出的肌肉線條流暢結實。
時延照鏡子的同時,便決定好自己第一個決定。
這也是當年自己己經放棄過的事情,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
當兵,考軍校。
時延爺爺是老軍人,小時候常抱著他講部隊的事。
他七歲就立志要考軍校,整個高中三年都在為這個目標努力,體能訓練一天沒落下,成績穩定在年級前三。
首到高三下學期,章豔敏主動接近他,首到他鬼迷心竅答應和她在一起,首到高考前她哭著說“我怕咱倆考不到一個學校去”。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他笑著說:“沒關係,你去哪我就去哪。”
然後他真的這麼做了。
理綜最後一道大題空著沒寫,數學最後兩道選擇題故意選錯。
分數剛好夠上那所普通一本,和章豔敏的志願一模一樣。
班主任找他談了一個下午,問他為什麼發揮失常,他只是搖頭說沒考好。
時延老爸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句“你自己的路自己走”,那聲音裡的失望,他至今記得。
時延把臉埋進冷水裡,抬起頭時,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隨後走回房間,合上那本理綜習題集,放回書架。
然後從抽屜裡翻出那種老式按鍵手機,上面有章豔敏發了一條簡訊:“明天高考,早點休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看到手機上的簡訊手機扔在床上,時延自己卻笑了。
這笑容不是開心,夾雜著對前世自己的嘲笑。
上輩子他收到資訊後,在高考前夜給章豔敏打了西十分鐘電話,幫她梳理知識點、給她鼓勁,自己第二天還差點遲到。
現在,看完這條可有可無的簡訊就關機,沒有再理會。
明天,五年經歷過的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第二天清晨六點,時延準時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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