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靠在座椅上，車窗外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縫隙灑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駁光影。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到火車站，時間肯定是來得及。
他隨後撥出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是媽媽的聲音，裹著藏不住的急促歡喜：“延延！你可算打電話回來了！這幾天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你爸天天唸叨，說不知道你在那邊到底怎麼樣？”
“媽，我挺好的。”
時延開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軍校管得嚴，手機平時都統一收著，只有周天能發下來用一會兒。”
“那你在那邊吃飯吃得慣嗎？能吃飽不？宿舍住幾個人？訓練累不累啊？”
媽媽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根本沒給時延插話回答的空隙。
“飯挺好的，能吃飽。宿舍一共六個人，室友都很不錯。”
時延不緊不慢地一一答道，“訓練什麼的都挺好的，也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鬆氣的聲音，跟著音量又提了起來：“你爸就在我旁邊呢，你跟他說兩句。”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電話那頭換成了渾厚的男聲：“時延。”
“爸。”
“到了軍校，就好好幹。”
爸爸的聲音還是跟往常一樣簡短，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別給咱家丟人。”
“我知道。”
爸爸沉默了片刻，又開口：“你爺爺也在這兒，你跟爺爺說兩句。”
電話那頭再次換了人，一個蒼老卻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子，在軍校過得咋樣？”
時延不自覺坐首了身體，聲音也不由自主變得鄭重：“爺爺，我挺好的。訓練跟得上，領導、同學都挺好的。”
“那就行。”
爺爺的聲音帶著笑意，不是開懷大笑，是那種沉穩、從心底透出來的欣慰：“咱家當年讓你爸當兵，你爸身體素質不行，沒去成。現在到你。你能考上國防科大，爺爺這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好好練，別怕苦。當兵的不吃苦，老百姓指望誰？”
“爺爺，我記住了。”
“行了，不多說了，電話費貴。你在那邊注意安全，該練好好練，別偷懶。”
“嗯，好的爺爺，爺爺再見，爸，媽再見。”
時延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
計程車還在路上勻速行駛，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目光望著窗外。
爺爺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
上輩子爺爺說了很多部隊裡的事情，但他沒去當兵，爺爺對他很是失望，這成了他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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