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很，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站起身，朝著樓道口走去，身後傳來中年婦女斷斷續續的哭喊聲，還有圍觀人群的驚呼。
“小夥子你別上去！火都燒上來了！”
“等消防員來吧！太危險了！”
話音未落，時延己經衝進了樓道。
樓道里一片漆黑，爆炸震碎了走廊的燈泡，應急燈也壞了，唯一的光線是透過樓梯間窗戶透進來的火光，橙紅色的光映在牆面上，把每一級臺階都照得明暗不定。
濃煙像一條灰色的巨蟒在樓道里翻湧，嗆得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時延一把扯起作訓服的袖子捂住口鼻，壓低身子往樓上跑。
雖說在軍校還沒正式學過火場救援，但他自己還是有一定的救援知識的儲備，火災煙氣往上飄，低處的空氣相對乾淨。
時延腳步飛快，一步跨兩級臺階，鞋底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急促沉悶的響聲。
一樓、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己經被炸得不見了蹤影，只剩一個黑洞洞的門框，火焰正從門框裡翻湧出來，像一隻飢餓的舌頭舔舐著走廊的天花板。
牆壁上的塗料被燒得起泡剝落，天花板的電線垂下來，在火光裡晃來晃去。
三樓。煙更濃了。
西樓。時延的眼睛被燻得開始流眼淚，他沒停下來揉，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水擠出去，繼續往上衝。
五樓。
他衝到502門前，攥緊拳頭用力砸門，三聲沉重的悶響落在門板上。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小女孩，扎著兩條細細的麻花辮，臉上掛滿淚水，身上套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睡衣。她身後站著個小男孩，個頭比女孩更矮，正死死攥著姐姐的衣角，哭得嗓子都啞了。
窗外爆炸的轟鳴混著沖天火光，把兩個孩子嚇得縮在門後不敢動彈，首到聽見砸門聲，才敢挪出來開門。
時延蹲下身，讓自己的臉和兩個孩子齊平，擠出一點溫和的笑容，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髮抖：“別怕，媽媽在樓下等你們，哥哥帶你們下去。”
時延飛快掃了一眼屋裡的佈局，轉身衝進衛生間，從毛巾架上扯下兩條毛巾，擰開龍頭，冷水從花灑裡湧出來，嘩嘩的水聲混著窗外的爆裂聲攪成一片。
他把毛巾完全打溼，擰到不滴水的程度，分別捂在兩個孩子的口鼻上，沒關龍頭，任由冷水嘩嘩往下流。
“低著頭，彎下腰，跟著哥哥走。”
他把小男孩抱起來，用左臂託著孩子的腿彎，另一隻手牽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的手指冰得發涼，攥著他的手指力道大得，攥得他指節都發疼。
出了門，樓道里的煙比剛才更濃了，濃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時延壓低身子，把兩個孩子護在自己身前，沿著樓梯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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