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站在時延病床前，一邊翻看一邊皺眉：“肩部是鈍挫傷，沒有骨折。頭部CT正常，沒有顱內出血，確實有輕微腦震盪，但不算嚴重。主要問題在肺部，你吸入了大量濃煙，己經出現了輕微吸入性肺炎的早期症狀。”
時延剛要開口，醫生己經合上了報告單，語氣不容置疑：“住院觀察，至少兩天。肺炎要是發展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現在不重視，以後落下病根，後悔都來不及。”
時延張了張嘴，轉頭看了一眼站在病床旁的肖愛雪，她的眼睛還帶著紅腫，正盯著他，那目光明明白白寫著“你敢不聽醫生的話試試看”。
他嘆了口氣，靠回病床床頭。
“住就住吧。”
辦好住院手續，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病房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路燈光斜斜照進來，在白色床單上投下一塊淡黃色的方影。肖愛雪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猶豫了很久，好幾次“我留下來陪你”己經到了嘴邊，又都被她嚥了回去。
她這點猶豫，全落進了時延眼裡。他靠在床頭，肩上纏著繃帶，身上換了病號服，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看著肖愛雪，開口時語氣很溫和，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你回去吧。今天是你開學第一天，迎新、班會、見室友，你總不能一樣都不參加。這裡有醫生護士，我沒事的。”
肖愛雪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她知道時延說得對，也就沒再爭辯，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站起來的時候，聲音輕得像一縷細線勾出“那我明天早上過來，給你帶早飯。”
時延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肖愛雪走到病房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己經靠在床頭閉上了眼，臉上沾著的黑灰還沒完全洗乾淨，嘴角抿出的弧度落在走廊透進來的白光裡，格外安靜。她轉過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時延睜開一隻眼，確認肖愛雪己經離開，才把枕頭往上墊了墊，剛要放鬆下來，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時延剛接起電話，王成的咆哮就像炸雷順著聽筒轟了出來，嗓門大得連病房裡的窗簾都跟著顫了一下。
“時延！你他媽看看現在幾點了！外出假條寫著下午五點前歸隊，現在幾點了？啊？你他媽自己看看現在幾點！”
時延下意識把手機往耳朵外挪了挪，王成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根本沒有留給他插嘴的空隙。
“你知不知道外出不歸是什麼性質？無故超假，這在軍校是性質頂嚴重的違紀！你說，你給大家一個交代！你跑哪兒去了？我告訴你，就算你跑第一、內務第一也沒用，超假就是超假，條令面前沒有例外！”
時延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他的聲音比剛才和肖愛雪說話時低了幾分，帶著被火場濃煙燻過的沙啞：“班長，我回不去。”
“回不去？你倒是說清楚，怎麼就回不去了？”
王成那邊的聲音更大了，震得聽筒嗡嗡首響。
時延無奈，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班長。”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接著鄭明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時延，你現在在哪個醫院？”
時延報了醫院名稱和病房號，電話就掛了。
時延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嘆了口氣心想，“這才入學第一週，超假的事說不定就要被記過，可真是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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