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班長的臉色比學員更難看。
學員不懂淘汰的殘酷,他們懂。他們己經在軍校待了一整年,是真正意義上的老兵,見識過有人因為體能跟不上被淘汰,有人因為理論考試屢次不過被淘汰,有人因為心理扛不住自己申請退學。
而今天,他們自己成了被篩掉的人。
優秀班長己經和他們無緣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至於優秀學員,這三十個學員也同樣失去了資格。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爭辯。
六個班長默默地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指在褲縫上輕輕顫抖。
他們不能說這不公平,因為他們自己也清楚,教官也給過他們機會,上午那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就是機會,下午一遍遍帶著班裡的學員苦練就是機會,晚上最後一次檢驗就是最後的機會。
自己同樣沒有抓住,怨不得任何人。
軍隊就是這樣,殘酷無情,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但有的新學員不理解。
一個被淘汰的學員從佇列裡往前邁了半步,眼眶有些發紅,聲音發緊的說道:“報告教官,我不明白。軍隊不是說不放棄任何一個人嗎?為什麼要分開訓練?這樣不公平。”
他身後又有幾個人跟著出聲附和,聲音雖低但語氣同樣不甘。
他們不服。
但不是不服自己的成績,而是不服被這樣首接划走,連再拼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劉城沒有打斷他們,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些淡漠:“我今天給過你們機會。其他學員有的人中午就己經滿足了晚上的標準,但他們還是要跟著你們一塊練了一下午。這對他們公平嗎?”
不等這些學員再次反駁,劉城聲音驟然拔高繼續問道:“我問你們呢!對他們公不公平?!”
劉城的聲音,像是幾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幾個剛才還在喊不公平的學員臉上,此刻他們嘴唇緊抿,目光從劉城臉上移開,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
劉城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這裡是部隊。你們雖然是學生,但你們是軍校生。我這不是全盤否定你們。每個人身體素質不一樣都可以理解。但是現在如果有特別緊要的任務需要一些絕對優秀的人去執行,你們不行,那就需要行的人上。就這麼簡單。”
時延站在佇列裡,聽完這段話心裡己經徹底清楚了,看來今天做的這一切,很有可能是與新學員軍事技能大比武有關!
這三十六個人應該是己經失去了參加新學員軍事技能大比武的資格,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他們連第一輪篩選都沒透過,而後續還有更多科目、更多篩選在等著剩下的人。
殘酷,但現實就是如此。
第一屆新學員軍事技能大比武,意義非凡,學校為了這次大比武專門請回了這兩位特戰教官。學校要的是能在全國賽場上拿成績的人,那就必須把有限的訓練時間集中到最有潛力的人身上。
莊軍上前一步,語氣比劉城緩和了幾分,但內容同樣不留情面:“今天訓練都到這裡。你們三十六人,連長和指導員會重新分配班級。剩下的七十二人,除了班級裡沒有缺少人員的,其他班級同樣重新調整,留有班長的班級,其他學員打散安插進去。好了,現在聽我安排。”
莊軍話完,開始指揮起來,佇列被打散重組的過程安靜而迅速。
剩下的七十二人中,除了時延所在的三排三班和另外兩個班保持了完整的建制,其他失去班長的班級全部被打散,學員按照序列依次填補到其餘各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