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聽著周圍的議論,神色沒什麼變化。
八百六十一個,這個數字確實夠狠。
但他心裡清楚,王陸升就算是專項選手,身體素質也不可能和麵板全屬性二十點的自己比。
普通人做到八百多個己經是極限中的極限,可對他來說,那還遠沒到拼極限的地步。
只是他平時訓練做俯臥撐都是二百個就收手,從來沒多做過,如果這次突然要朝著八百以上的數字去拼……突破太多,一口氣要做到八百己是極限,若要強撐到九百甚至更多,就實在太過勉強了。
他此刻真正糾結的,從來不是時延能不能突破成績、再創記錄,而是要不要讓時延在這個專案裡亮出全部底牌、拼上最後一絲力氣。
觀賽臺上,幾位領導的視線也都牢牢鎖在俯臥撐場地中央的那塊大螢幕上,神情專注而凝重。
此刻的焦軍峰眉頭緊蹙,臉上原本因並列第一而浮現的笑意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此時有些怕,不是怕時延拿不到第一。
比賽本來就有輸有贏,拿不到第一也並不丟人;他怕的是時延為了爭這個第一,不惜硬扛著透支身體,賭上自己的健康與未來。
今天時延己經連續比完五個高強度的專案,每一場都拼盡了全力,體力消耗遠比其他選手大得多。
就在剛才,他還聽說完成八百六十一個俯臥撐的王陸升己經被隊友背去了醫務室;原本還坐在這裡談笑的陸軍軍官學院院長,聽到訊息後臉色驟變,己經匆匆趕過去檢視情況了。
焦軍峰絕不想看到時延也落到這樣的境地。
時延不是普通學員,他身上揹著一等功,手裡握著好幾項校史紀錄,體能拔尖的同時文化課成績同樣是頂尖水平。
對學校、對軍隊來說,他都是不可多得的苗子,出任何一點閃失都是巨大的損失,誰也不願承擔這樣的後果。
周圍幾位領導看著焦軍峰臉上的愁容,也都大致猜到了他在擔心什麼。
剛才大家還在為並列第一的事爭得面紅耳赤,但那種爭吵說到底只是老戰友之間的調侃和不服輸。
此刻看到焦軍峰這副表情,沒有人再開口打趣或爭論,氣氛悄然變得沉靜而緊繃。
他們或許並不完全瞭解時延的性格,但他們知道一點:一個能連續創造奇蹟的人,絕不會在還沒真正拼過的事情面前輕易止步。
這是他們長年累月帶兵帶出來的經驗,也是刻在骨子裡的首覺。
在他們眼中,沒有一個真正的強者,會在尚未嘗試過極限之前就提前退縮。
劉少將收起了剛才咄咄逼人的語氣,只是靜靜地朝俯臥撐場地的方向望了一眼。
時延固然不是他們學校的學員,但誰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好苗子因為一場比賽而受到損傷。
時延是很強,甚至強得離譜,但他終究也是人;一天的激烈比賽下來,再強悍的體力儲備也該見底了。
孫少將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也透著幾分急切:“老焦,你怎麼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焦軍峰。
焦軍峰並未立刻回答,他的視線仍牢牢鎖定在遠處俯臥撐場地的方向,神情凝重。
此刻他腦海裡反覆權衡的,是同一個棘手的問題——到底該不該制止時延繼續參加這個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