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曆元年,初冬。
浩瀚無垠的東海之上,海霧瀰漫,白茫茫的一片彷彿將天地都連在了一起。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鋒利的刀子般無情地刮過波濤洶湧的海面。
距離九州大陸海岸線約兩百海里的深水區,一艘掛著九州旗子的小型木製雙桅漁船,正隨著狂暴的波濤劇烈地上下起伏。
這艘漁船雖然不大,但卻被打理得乾乾淨淨,船頭的木板上還殘留著剛剛修補過的新木痕跡。
甲板上,年過半百的老漁民王大柱和他的兒子阿牛,正迎著凜冽的寒風,齊聲喊著粗獷的漁家號子,吃力地拖拽著沉甸甸的漁網。
粗糙的麻繩深深地勒進了他們佈滿老繭的手心中,勒出了一道道紅印,但父子倆的臉上卻洋溢著無法掩飾的激動與喜悅。
“爹,加把勁!這網可真沉啊,怕是網到了一群大黃魚!”阿牛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海水,興奮地大喊道,雙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高高隆起。
“嘿嘿,這可是老天爺賞飯吃!”王大柱咧開嘴,露出兩排常年被海風侵蝕發黃的牙齒,
“等這網魚拉上去,回了港口賣給國營的水產收購站,換上幾張嶄新的‘九州幣’,爹就去供銷社給你扯上幾尺最上等的機織棉布,讓你娘給你做身厚實的新冬衣!
再買上兩罐那什麼……哦對,叫‘午餐肉’的鐵罐頭,咱們爺倆也嚐嚐首長們吃的肉到底是個什麼神仙滋味!”
“好嘞!多虧了夏首長把那些收重稅的貪官和海匪都給剿乾淨了,咱們現在出海打漁,賺的每一文錢都是咱們自己的!”
阿牛渾身充滿了幹勁,雙臂猛地發力,漁網漸漸浮出水面,裡面果然滿是活蹦亂跳、銀光閃閃的海魚。
就在這父子倆沉浸在對新生活的美好憧憬中,準備將這網豐厚的漁獲拖上甲板時。
“嗚————!!!”
一陣極其沉悶、怪異,且帶著一種令人心臟狂跳、靈魂戰慄的巨大號角聲,突然毫無徵兆地穿透了濃濃的白色海霧,在漁船的上方轟然炸響!
那聲音絕對不是海風的呼嘯,也不同於九州大陸上剛剛興起的火車汽笛聲。
它更像是一頭來自深海的遠古巨獸,正在發出貪婪而殘忍的咆哮。聲波震盪著海面,連漁船周圍的海水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波紋。
“爹……那是什麼聲音?”阿牛嚇了一跳,手裡的麻繩險些滑脫,滿臉驚恐地看向被濃霧死死籠罩的海面深處。
王大柱也愣住了,他在東海打了一輩子漁,經歷了無數次狂風暴雨,卻還從未聽過如此恐怖的聲響。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正在逼近,那種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出來的首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立刻大吼道:“別管網了!快拿刀把網割斷!去搖櫓!咱們快離開這兒!快!”
然而,一切都己經太遲了。
海霧開始劇烈地翻滾、撕裂,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將這層白色的帷幕生生扯開。
緊接著,在王大柱父子倆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個龐大得宛如海上山嶽般的黑色陰影,緩緩撞破了白色的霧牆,以一種碾壓一切的傲慢姿態,出現在了漁船的前方!
那是一艘船!一艘體型比九州歷史上最大的福船還要龐大數倍的巨型戰艦!
它有著高聳入雲的木製船樓,三根粗壯得需要幾人合抱的主桅杆上,掛滿了巨大的、被海風吹得鼓鼓囊囊的白色交叉風帆。
而在它那龐大的木製船身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整整三層黑洞洞的方形炮門。
每一個炮門裡,都探出了一根粗壯的青銅前膛火炮炮管,宛如一排排猙獰的獠牙,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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