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將那碗熬熟的純肉湯端到炕沿：“小雪，起來把肉吃了，喝口熱湯。”
夏雪乖巧地坐起來，捧著碗，卻沒有立刻吃。
她看著灶臺上那罐翻滾著粗糠。內臟和碎骨頭的渾濁糊糊，又看了看夏天。
夏天知道她在想什麼，從懷裡摸出半塊硬得像磚頭一樣的野菜糠麵餅。這是家裡最後的乾糧。
他用力將餅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遞給夏雪：“就著熱湯把餅吃了。”
夏雪搖了搖頭，把手縮排被窩裡
“哥，我不餓。我下午在院子牆根底下挖到了一塊野葛根，已經吃飽了。這餅你吃，你明天還要上山打獵，不吃飽沒力氣。”
夏天愣了一下，這冰天雪地的，院子裡連根草都凍成了冰棒，哪裡來的野葛根？
就在這時，“咕嚕嚕——”
夏雪的肚子裡傳出一陣清晰的腸鳴聲。小丫頭的臉瞬間紅了，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夏天的眼眶猛地一酸。他太清楚了，妹妹是在撒謊，她是為了把這半塊餅省下來留給自己。
“聽話，吃掉。”夏天的聲音有些發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嚴厲，“哥今天在山上吃過野果子了。你要是不吃，哥以後就不管你了。”
聽到這句話，夏雪嚇壞了，眼圈一紅，這才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接過那半塊粗麵餅，就著碗裡的田鼠肉，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即便餓極了，她也吃得很慢，似乎想把這頓飯的時間拉得長一點。
夏天轉過身，端起那隻大陶罐吃起了糊糊，就著粗麵餅勉強填飽了肚子。
夜幕降臨，風雪更大了。
狂風順著土牆的裂縫往屋裡灌，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灶臺裡的火早就熄了，屋子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夏天和夏雪和衣躺在土炕上，緊緊裹著那床破被子。
為了取暖，夏天將妹妹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焐她。
到了後半夜，夏天突然被一陣異樣的動靜驚醒。
懷裡的夏雪正在劇烈地顫抖，呼吸變得極其粗重，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夏雪咳得撕心裂肺，整個小小的身體都在抽搐。
夏天猛地坐起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他看到妹妹的臉頰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他心裡咯噔一下，立刻伸手摸向夏雪的額頭。
滾燙！燙得嚇人！
“小雪！小雪你醒醒！”夏天焦急地拍了拍妹妹的臉。
夏雪迷迷糊糊地睜開半條縫，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哥......冷......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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