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縣令的如意算盤清河縣衙，後堂書房。
縣令韋明軒穿著一身常服，正手持狼毫，在一張宣紙上氣定神閒地臨摹著字帖。
“大人，這幾天城裡可是鬧翻了天啊。”
站在書案下首的，是清河縣的二把手，縣丞劉主簿。
他眉頭緊鎖，手裡捏著幾份下面衙役遞上來的密報，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擔憂。
“哦？那夏公子的兩家鋪子，又鬧出什麼動靜了？”韋明軒頭也沒抬，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劉主簿嚥了口唾沫，急聲道：“大人，那東街的‘奇珍閣’賣什麼五兩銀子的香夷也就罷了，不過是賺些富商的閒錢。可西街那家‘濟世堂’，事情卻大大的不妙！”
“那姓夏的小子，不知從哪弄來一種白色的和花色的仙藥，專治肺癰高熱和外傷化膿。最可怕的是，他只賣十文錢一粒！這幾天，城裡的窮苦百姓。叫花子，凡是得了重病的，吃了他那藥，竟然十有八九都活了過來！”
“不僅如此，他那兩家鋪子，招了足足三百個泥腿子當夥計，一天只幹兩個時辰的活，卻頓頓管飽，吃的還是極品的精白米粥！”
劉主簿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大人，這小子哪裡是在做買賣，他這分明是在收買人心啊！
如今城西那幫窮鬼和乞丐，只知有夏大善人，不知有縣太爺！
他一個外鄉人，在咱們清河縣如此大肆招攬青壯。施恩布惠，萬一他有什麼不軌之心，聚眾生亂......”
“啪。”
韋明軒將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擱在筆洗上，打斷了劉主簿的話。
他拿起一塊熱毛巾擦了擦手，抬起頭，看著滿臉焦急的劉主簿，突然輕笑了一聲。
“劉大人，你在這清河縣當了十年的縣丞，怎麼眼界還是如此狹隘？”
劉主簿一愣：“下官愚鈍，還請大人明示。”
韋明軒走到炭盆邊，伸出雙手烤了烤火，眼神深邃而冰冷：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他在收買人心？你以為本官看不出他那三百個夥計，其實就是變相養著的私軍預備役？”
“那大人您為何還放任他......”
“因為本官樂見其成！”韋明軒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政客精明。
“劉大人，你可知本官前幾日，已經派心腹快馬加鞭，將那顆稀世的藍色琉璃珠送往京城，進獻給家族的老太爺了？”
劉主簿渾身一震，隨即面露狂喜：“大人的意思是......韋家老太爺若是見了那等絕世奇珍，必定喜出望外，大人的升遷之期，指日可待了？！”
“不錯。”韋明軒傲然地點了點頭，“只要那顆琉璃珠安全送達京城，最多不過月餘，吏部的調令就會下達。本官就能徹底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清河縣，平步青雲！”
說到這裡，韋明軒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指著窗外大雪初融的天空。
“但是！本官升遷的前提是，在這最後的一個月裡，清河縣絕對不能出任何大亂子！”
“你看看這城外！大雪一化，幾萬流民餓得眼睛發綠，每天都有幾百人凍死。餓死！城裡那些底層的泥腿子，也是怨聲載道。
更可怕的是，隨著氣溫回升，那些腐爛的屍體極易滋生疫病。一旦在這節骨眼上，清河縣爆發了流民暴亂，或者是大規模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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