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利刃刺破血肉的悶響，在江北省城南門的城牆上突兀地響起。
那名剛才還耀武揚威、揮舞著帶血鋼刀的督戰隊軍官，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見一柄生鏽的長矛，己經狠狠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握著長矛另一端的，是一個面黃肌瘦、雙眼卻因為極度憤怒而佈滿血絲的底層百總，孫猛。
“你……你敢造反……”軍官嘴裡湧出大口鮮血，死死地瞪著孫猛。
“反的就是你們這些喝兵血的狗官！”
孫猛怒吼一聲，猛地拔出長矛，一腳將這名軍官的屍體踢下了城牆。
這一聲怒吼，如同在塞滿炸藥的火藥桶裡扔進了一支火把，瞬間引爆了整座江北省城！
“殺督戰隊！奪城門！”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開啟城門吃白米飯啊！”
成百上千名早就餓得兩眼發綠、受盡欺凌的底層士兵，在這一刻徹底化身為嗜血的餓狼。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大刀，甚至舉起石頭和拳頭，朝著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督戰隊和高階將領撲了過去。
督戰隊雖然裝備精良，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和陷入瘋狂的底層士兵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城牆上、甬道里、街道旁，到處都是激烈的廝殺聲。
鮮血染紅了青磚，但這一次流的，絕大多數都是那些壓迫者的血。
城外，高音喇叭裡《白毛女》那如泣如訴的悲涼唱腔還在夜空中迴盪，彷彿在為這場底層百姓的復仇之戰伴奏。
“分兵！分兵！”
渾身是血的孫猛站在高處，大聲指揮著己經徹底失控的譁變士兵，“一隊人跟我去開南門！另一隊人，去節度使府！活捉劉震那個老狗！”
“活捉劉震！打土豪，分田地！”
數萬名譁變士兵迅速分流。一股洪流順著馬道衝向了緊閉的南門，另一股更加龐大的洪流，則舉著火把，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向著城中心的節度使府席捲而去。
此時的節度使府內，劉震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外面的喊殺聲震天動地，連府邸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外面到底怎麼了？臨江軍攻城了嗎？！”劉震抓著一名連滾帶爬跑進來的親兵，厲聲喝問。
“大……大人！不是臨江軍！是咱們自己人反了！”
親兵嚇得面無人色，哭嚎道，“全城的兵都瘋了！他們喊著要吃白米飯，要分田地，正朝著咱們府上殺過來呢！大人，快跑吧！”
“反了？十萬大軍……全反了？！”
劉震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了太師椅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手握十萬重兵，城牆堅固無比，夏天連一發炮彈都沒打，怎麼這城……就從裡面破了？！
幾張紙片，幾段戲曲，竟然比十萬大軍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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