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長,大家都沒有心思休息。
天邊亮起第一縷光的時候——
“退燒了。”
三個字輕飄飄落進安靜的營地,像一塊石頭砸碎了壓在他們胸口一整夜的冰層。
張起靈的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涼絲絲的,他閉上眼,靠在巖壁上,下頜輕輕擱在她頭頂,僵了一整夜的脊背終於鬆了幾分。
胖子騰地站起來,狠狠揉了揉眼睛。吳邪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寧起身走過來,蹲下摸了摸麟紓的手腕,確認體溫真的降下來了,才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起身去燒熱水。
晨光落在她眼皮上。
張麟紓緩緩睜開眼,臉色還蒼白著,精神卻己經好很多。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張起靈——他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手臂環在她後背,眼裡全是血絲。
她彎起眼睛,聲音沙啞卻帶著笑叫出那個埋在記憶長河裡的名字:
“小官——”
“鬍子都冒出來了。”
他眼眶倏地紅了,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臉埋進她頸窩。
張麟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抬手輕輕拍他的背。
“沒事了。有麒麟血呢,死不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會陪著你很久很久。”
“……不許食言。”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
“不食言。”
“再不鬆開,就要勒死我了。”張麟紓故意調侃他。
他剛鬆開她,她轉頭一看——西個人齊刷刷站著,眼睛全紅著。
阿寧站在最前面,雙臂交疊在胸前,表情繃得比平時還冷,但眼眶是紅的。
張麟紓靠在張起靈肩上,歪頭看她,嘴角一翹:
“阿寧,眼睛怎麼紅了?昨晚沒睡好?”
阿寧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過來。”
張麟紓朝她招招手,阿寧沒動。
她嘆了口氣,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到阿寧面前,抬手把她往自己肩上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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