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總是淡漠如深淵的眼睛,此時此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張麟紓就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
平時那個被神化、被疏離的“張起靈”,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只是她的小官。
她看著他濃密的睫毛,看著他清冷的輪廓。
一時間,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手很涼。”張起靈低聲說道。
他鬆開攬著她腰肢的左手,轉而握住她那雙因為在雪地裡待得太久而凍得發紅的手。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然後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裡。
“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這靜謐的夜裡卻顯得格外動人。
張麟紓的心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就那樣軟了下來,將額頭抵住他的額頭,感受著彼此交纏的呼吸。
“小官……”
她呢喃著他的乳名,眼底那抹亮晶晶的光芒終於化作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燈影晃動,屋內靜謐得只能聽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張起靈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她眼中氤氳的水汽,胸腔裡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他並不擅長言辭,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一個滿身疲憊的靈魂。
他只是順從了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微微垂首,緩緩湊近。
他的動作極慢,給了她足夠退開的時間,可張麟紓只是痴痴地看著他,任由那股清冷而溫熱的氣息將自己徹底包裹。
下一秒,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剋制的吻,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溫度,一觸即分。
沒有掠奪,沒有強求,只有無聲的安撫——他在告訴她,無論她做了什麼決定,無論她變成了誰,他都會在這裡,接住她所有的不安。
張麟紓的長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那雙總是冷冽如刃的眸子裡瞬間盛滿了被揉碎的星光。
這一刻,她感覺肺部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連呼吸都停滯了,只有嘴角殘留的那一點溫熱,像是一道微小的電流,順著皮膚一路燒到了心尖。
張起靈緩緩退開了一寸。
兩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面容沉靜如古潭,彷彿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吻只是一個錯覺。
可是在昏黃搖曳的酥油燈光下,張麟紓清晰地看到,他那雙一首藏在髮絲後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了一抹緋紅。
那抹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突兀,一首蔓延到了耳尖,透著一種莫名的、生澀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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