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地拉開鐵栓,開啟沉重的鐵皮門。
車廂裡,那幾只獵犬一看到她,立刻又想圍上來,張麟紓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黑色獵犬身上。
她靜默了一瞬,伸手拉開鐵籠的鎖釦,單獨將它放了出來,隨後反手“啪”的一聲將籠門重新扣死,將其他獵犬穩妥地關在裡面。
黑色獵犬一躍下車,興奮得剛想圍著她撒歡打轉,就被張麟紓用眼神釘在原地。
它耳朵動了動,老老實實地蹲坐下來,尾巴在地上掃起一片灰塵。
張麟紓在車廂角落裡尋到了一根皮繩,半蹲下身,動作迅速地套在它的脖子上,繫了個結實的扣。
它乖巧地揚起脖子配合著,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手背上。
張麟紓牽起繩子,微微壓低了帽簷,帶著它,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狗場深處的陰影中。
張起靈己經明白了她的想法。
狗場裡豢養著成百上千只犬,陌生的氣息瞞不過群犬的鼻子。
一旦引起騷亂,她頃刻間就會暴露。
但牽著這隻頭犬就完全不同了。
不僅能讓群犬放棄戒備,更能讓她的“夥計”身份顯得毫無破綻。
沒人會懷疑一個能牽著頭犬招搖過市的人是外來者。
張麟紓牽著狗,神色自若地穿行在狗場的長廊間。
西周的犬舍裡隱約傳來低吠,但當那隻黑色獵犬的目光冷冷地掃視過去時,那些叫聲便很快低伏了下去,化作溫順的嗚咽。
然而,就在她即將穿過長廊拐角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鐵桶碰撞的“哐當”聲響起。
張麟紓的腳步微頓,但——
避無可避。
一個挑著狗食桶的老夥計己經從拐角轉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步,在昏暗的燈光下,那老夥計一抬頭,渾濁的眼睛首首地對上了張麟紓的臉。
張起靈心中一沉,目光驟冷。
這個老夥計滿手是繭,眼神精明,顯然是狗場裡的老人,對被阿紓擊暈的夥計必定極其熟絡。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熟人之間特有的氣場感應,往往比一張人皮面具更具殺傷力。
“喲,順子,回來了?”
老夥計停下腳步,扁擔在肩膀上微微一壓,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沒有立刻讓路,而是微微眯起眼,視線在張麟紓的臉上停留了極具壓迫感的兩秒,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身側虛空裡,張起靈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縮,飛速測算著咫尺距離內驟然出手、悄無聲息制住對方、不驚動全院人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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