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眼神一凝,立刻加快了腳步,順著聲音尋去。
然而,當他轉過拐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身形卻猛地頓住了。
窄巷深處,陰暗的屋簷下,三寸釘正圍著一團蜷縮在角落裡的黑影急得團團轉,嘴裡不斷髮出哀慼的嗚咽,甚至在不停地舔舐著對方的手指。
吳老狗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作為一個常年與古墓、死人打交道的當家人,他的第一反應是警惕。
可三寸釘是有靈之犬,能讓它如此親暱且不顧一切維護的人,世上屈指可數。
空氣中,除了雨水的潮氣,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卻極為新鮮的血腥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心頭的疑慮,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向那團黑影靠近。
似乎是察覺到了來人的腳步聲,那團蜷縮在陰影裡的黑影動了動。
她動作遲緩地抬起了頭。
雨水順著她額角流下,露出了一張即便慘白如紙、卻依舊清冷、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
吳老狗的腳步在這一瞬間徹底釘死在原地。
他雙眼微微睜大,眼底的警惕在一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驚訝。
隨即,一抹歡喜與慶幸驟然在他眼底迸發。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防備,甚至連手中的油紙傘都因動作過大而微微傾斜,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溼了自己的衣袖。
三步並作兩步,近乎慌亂地朝她跑了過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明顯。
吳老狗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清晰的意識到,她傷的很重。
“我帶你走。”
這西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慌忙想要伸手去扶她,可看著那滿背的鮮血和觸目驚心的傷口,那雙平日裡極穩的手,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面對突然靠近的人影,張麟紓本能地緊繃肌肉,袖中的黑金短刃己無聲滑出半寸。
然而,當她迎上吳老狗的目光時,動作卻微微一頓。
那雙眼睛,依然一如往昔的清澈與真摯,沒有絲毫的算計與權衡,只有滿溢的焦急與擔憂。
張麟紓長睫輕輕顫了顫,眼底的防備終於在這一刻退去。
她收回了短刃,任由無邊的疲憊將自己淹沒,輕輕閉上了眼。
……
當張麟紓再次睜開雙眼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濃郁的血腥味,而是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藥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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