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似乎極力想要證明自己沒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極其艱難地往上扯了扯,試圖扯出一抹平日裡那副無所謂的笑意。
可那抹僵硬的笑容掛在他慘白如紙的臉上,反而像是一張被生生撕裂的悲劇面具,透著一股近乎絕望的、令人窒息的淒涼。
胖子和張起靈頓時僵在了原地。
張起靈反應過來,再次看向照片,睫毛微顫。
原是如此。
這個七歲的男孩兒,眉眼之間那幾分熟悉的影子——
是吳邪。
胖子看著眼前的人,嘴唇張了又張,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顫抖著手,重新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的紙張很新,相紙的質感和背後列印的噴墨日期,無一不在昭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張照片,是最近一兩年內,甚至就是最近幾個月內才剛剛拍攝的新照片。
可是,吳邪今年己經二十多歲了。
照片裡那個被吳二白、吳三省口中“早就出國、不問世事”的吳一窮夫婦,抱在懷裡、視若珍寶疼愛著的七歲男孩,絕對、絕對不可能是吳邪。
殘酷的真相,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在這一刻毫無遮掩地橫陳在三人面前。
吳邪的父母,在遠離杭州、遠離這個泥潭的某個地方,早己經有了一個新的、乾淨的、可以承歡膝下的孩子。
而吳邪,這個在杭州守著破古玩店、為了吳家、為了九門、為了三叔,在無數個九死一生的古墓裡掙扎求生、把命都快玩丟了的吳家“獨生子”……
竟然這麼多年,被瞞得滴水不漏,一無所知。
胖子捏著照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如果父母己經有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可以乾乾淨淨活在陽光下的孩子。
那吳邪算什麼?
……
暮色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湧進院落,一點點吞噬了吳山居最後的餘暉。
周圍的空氣隨著光線的暗淡而迅速冷了下去,死寂在空氣中無限蔓延。
胖子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己經揉得有些變了形。
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堂屋,落在不遠處的臺階上。
吳邪就窩在那兒。
他把自己蜷縮成了極小的一團,雙手死死地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整個人陷在冰冷的石階和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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