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傻狗——
她懷孕了,還有傷,能撲嗎?!
“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想壓死人啊——”
吳老狗咬緊牙關,手臂肌肉緊繃,靴底在略帶青苔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磨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好不容易才趕在它距離藤椅僅剩三尺的地方,勒停了這隻興奮過頭的大犬。
白風被繩子勒得伸長了舌頭,卻一點也不惱,依舊拼命墊著後腳尖,兩隻前爪就在半空中無助地刨動著。
一雙銅鈴大眼溼漉漉地望著張麟紓,嘴裡哼哼唧唧的。
藤椅上,張麟紓看著這一人一犬滑稽的拉鋸戰,原本清冷孤寂的眼眸微微彎了彎。
陽光毫無遮攔地落下來,將吳老狗急得通紅的臉,和那隻急切討好的黑犬,一併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張麟紓緩緩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懸在半空中。
吳老狗確認白風按捺住了性子,才鬆開狗繩。
重獲自由的黑犬收斂了先前的莽撞。
它小心翼翼地把那顆碩大、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去,將溫熱的額頭,極其溫順地貼進了她冰涼的掌心裡。
溼漉漉的眼睛卻看向了她的腹部,喉嚨發出陣陣壓抑的歡喜。
掌心傳來毛髮粗糙而溫暖的觸感,張麟紓微微垂眸,長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指尖的冰冷,被這股毫無保留的熾熱一點點焐熱,連帶著她身上那件藏藍色的軟綢,似乎也染上了陽光的溫度。
兩米外的廊下,張起靈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與陽光的交界處。
陽光穿透他的虛影投射在地上,也照亮了他眼底細碎而溫柔的暖意。
只是這份細碎的微光,在落到她的小腹上時,頓了一下。
他緩緩垂下眼睫,指尖微斂。
將眼底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情緒,重新掩蓋在無盡的陰影之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快門聲驟然響起,在安靜的別苑裡顯得格外清晰。
藤椅上的張麟紓微微一怔,順著聲音望去。
廊下的張起靈也同時轉過視線。
吳老狗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拿了一臺相機,見她清冷的目光掃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揚了揚手裡東西,解釋道:
“這是老九前些日子送來的,說是西洋那邊最新奇的照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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