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那道目光忽然又折了回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釘在我身上，一動不動，像一把無形的刀，貼著我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刮。
小祿子察覺他在看我，連忙說：
“殿下，那位是新來的宮女...” 小祿子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奴才......奴才領她出宮拿藥......”
我的額頭抵著地面，心裡難受，眼眶發熱，可我不敢動，不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他的目光越來越沉，壓得我幾乎要撐不住跪姿。
“你。”
那個聲音忽然近了。
近到像是貼著我的耳朵。
“抬起頭來。”
一隻黑色的靴尖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就在我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我的呼吸徹底停了。
“沒聽見孤的話？”
或許他這個時候已經猜到是我了，換作旁人，哪裡敢違抗他的命令，只有我，只有我敢在他面前倔強。
可即便是我，也不敢跟他一直倔強，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我的白紗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李藺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深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在想，就算逮到我要逃出宮，他也不會太生氣的，對嗎？
我只是想出宮去透透氣... ..
恍神之間，他已經慢條斯理的伸手，指尖已經觸到了白紗的邊緣。
我猛地往後一縮，這一下縮得又急又猛，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笑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眉眼舒展開來，他生得好看，笑起來更好看，可我只覺得害怕。
“你這般害怕做什麼？” 他的聲音輕柔下來，“讓三哥看看，你有無大礙。怎麼還要出宮拿藥？”
“三哥” 兩個字落進我耳朵裡，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拽掉了我臉上的面紗。
白紗從我臉上飛出去，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我的臉暴露在晨光裡，來不及反應，甚至連閉眼都忘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小祿子撲了上來。
他跪著挪到我面前，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磕得“咚”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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