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他說。我聽見他整理衣袍的聲音。
我沒有動。我閉著眼睛，蜷在被褥裡，裝睡。
他忽然俯下身來，我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了，溫熱的，溼漉漉的。他的嘴唇貼上了我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
“多睡會兒。”
他的嘴唇從我的額頭上移開，我以為他要走了。
可他沒有，伸手捏住了我的臉頰，拇指和食指夾著我臉頰上的肉，輕輕捏了捏，“月兒，”
他又叫了一聲，“我跟你說話呢。”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他不走，非要我應他一聲，非要我親口跟他說句話，他才能放心地走。
我終於睜開眼，他的臉就在我面前。
“知道了。”
他這才鬆開我的臉頰，直起身，“晚上再來看你。”
我怎麼會有一種錯覺，自己已經成為了帝王的嬪妃，夜夜都等他來臨幸。
他轉過身，大步走了，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一下一下地，走得很遠，遠到聽不見了。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這才放心開始睡覺，蜷在被褥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翻了個身，面向牆壁，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誰知枕頭上還有他的味道，龍涎香的，淡淡的，若隱若現，像他這個人一樣，怎麼都擺脫不掉。
... ...
睡醒的時候，夕陽已經灑滿了整個寢宮，滿室都是橘紅色的光，暖暖的，軟軟的，我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帳頂，腦子還是昏沉沉的。
我偏過頭，看見紅杏趴在我床頭睡著了。
她的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旁邊放著一碗豆羹，已經涼了，豆皮凝結在表面上，薄薄的一層。
“紅杏。” 我喊她，她沒醒。
我又喊了一聲我給她取小名， “出牆。”
她才猛地抬起頭，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說話：“公主，您醒了？餓不餓？這豆羹涼了，奴婢去給您熱熱——”
我搖了搖頭，撐著身子坐起來，紅杏趕緊過來扶我，把枕頭墊在我腰後面，又替我攏了攏散落的頭髮。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紅杏想了想， “再過一會兒就天黑了。”
小祿子在這時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他跑得很急，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門框才穩住。
他的臉是白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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