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怎麼坐在地上?”
他走進來,一步一步的,不緊不慢。
我坐在地上,用裙襬遮住了那攤烏黑的湯藥漬,手在顫抖,只好把手也藏起來:
“我剛才摔了一跤,地上滑,我沒站穩,一點都不疼,你不用擔心我,你去上朝吧。”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看著跪在一旁的宮女,宮女捧著碗,手在抖,碗在抖,輕聲道:
“在喝什麼?身體不適?”
宮女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的額頭抵著地面,手把碗舉過頭頂,“回皇上,是補藥。皇后娘娘說身子乏,讓奴婢去太醫院抓的補藥。補氣養血的,太醫說娘娘身子虛,要多補補。”
“補藥?朕怎麼不知道?太醫院給皇后開藥,為什麼不稟報朕?”
“是我讓她去的。” 我的手攥著裙襬,“我身子乏,不想驚動太醫,讓她去太醫院抓了幾副補藥,補氣養血的。我喝了幾天,好多了。”
他看著我:
“起來,地上涼。”
他伸出手,朝我伸過來,我沒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只是道:
“我想坐一會兒,緩過來了就起來,你去上朝吧,不用管我,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他目光沉沉的盯著我,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我失聲尖叫,“不要!”
這個時候,湯藥的顏色已經慢慢滲透了裙子,裙襬上,洇開了一團深色的水漬,烏黑的,黏稠的,水漬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我用手去遮,手掌按在裙襬上,掌心被藥漬浸溼了,黏黏的,我遮不住,怎麼都遮不住。
“你走吧,你走,你快走,我求你了,你走。”
他緩緩蹲在了我的身前,指尖輕輕碰到了湯藥漬。
那攤烏黑的湯藥漬粘在他指尖上,棕褐色的,黏稠的,苦澀的味道從他指尖飄過來,鑽進我的鼻子裡。
他把手指又舉到我面前:
“月兒,這是什麼?”
“是補藥。真的是補藥。我想給你生孩子,所以才會喝的。太醫說我身子虛,不容易懷上,要好好補補,把身子養好了,才能懷上,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他伸出手,溫柔的撫去我臉上的淚
“是不是補藥,找太醫來看看就知道了,我讓人去請太醫,讓他驗一驗這碗藥的藥渣。”
他轉過頭,對跪在一旁的宮女說了一句, “去太醫院,請太醫來。”
宮女連滾帶爬的跑了。
留我一個神情恍惚的坐在原地。
看著他那幽深可怕的眼睛,我真是有直接一頭撞死在柱子上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