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面站著幾個官兵,穿著灰藍色的號衣,腰佩長刀,手裡拿著畫像,一個一個地檢查。
女子檢查得格外仔細,畫像舉到臉邊,比了又比,看了又看,有的還要把臉側的頭髮撥開,把額前的碎髮撩起來,把下巴抬起來。
我瞬間緊張了,手攥著成辭的衣角,心跳快到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殿下,不要怕,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
成辭低下頭,握著我的手,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我的腿軟了,靠在他身上,他的手環著我的腰,把我整個人箍在懷裡,一直告訴我,會沒事的。
終於輪到我們了。
一個官兵走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們,手裡拿著畫像,不知道畫像上是誰。
總不會是我。
“你們兩個,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官兵的聲音很大。
“從北邊來,到南邊去,投奔親戚。” 成辭的聲音很穩,緊握著我的手。
“這小姑娘身材這般纖細,看樣子是位美人兒,臉上糊的什麼?” 官兵盯著我的臉。
“我生得醜陋,臉上有疤,怕嚇著人,用泥巴擋一擋。” 我回答道。
“把泥巴擦了,讓爺看看。” 官兵伸出手,朝我的臉伸過來,我瞬間聞到了一股汗味。鐵鏽味。血的味道。
成辭舉起劍鞘,像他在地牢後門斬殺守衛時舉劍的那一下,打在官兵的手腕上,“啪”的一聲,官兵的手被打偏了,彈到了一邊。
“你做什麼!” 官兵覺得自己的手腕要斷了,聲音更大了,大到整個城門口的人都在看我們。
成辭只是道: “我娘子的臉,也是你能看的。”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刀出鞘了一半,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周圍的官兵圍過來了,我知道成辭會護著我,可我不想大動干戈,這樣不配合,只會把事情鬧大。
我主動擦了臉上的泥巴,心存僥倖的留了一些,誰知官兵用沾了水的粗布擦上我的臉,非要把所有泥巴都擦去。我的身體顫抖,成辭的手也覆上了劍柄———
萬幸的是,被泥巴悶了好幾天,我的臉悶出了疹子,紅斑癢癢的,燙燙的,像被火燒過一樣,別說輪廓了,連五官都看不出來。
官兵只看了一眼,微微瞥眉, “走。”
成辭一手牽馬,一手拉著我走了,我們上了官道,兩邊種著柳樹,柳枝垂下來,隨風搖擺。
本應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我聽見身後傳來官兵的聲音,嘆息似的,帶著無奈,“皇上大怒,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人啊,再找不到人,我們人頭就不保了......”
我的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你怎麼了?” 成辭蹲下來,拉著我的胳膊,想要扶我起來。
什麼僥倖。
他就是在找我。
成辭的聲音還響在我的耳邊,我滿腦子卻只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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