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場夢。
我們過得逍遙又自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餓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泉水,困了就躺在草地上數星星。
成辭摘了野花編成花環戴在我頭上,又用狗尾巴草編了只小兔子塞進我手裡。
我想,等我們到了羌國,安定下來,順利成親,再要個孩子,日子一定會越過越開心。
只是揚州地大,就算出城了,也還要步行很久,走了三天,我們才走到江邊。江水很寬,一眼望不到對岸。
成辭用盤纏叫了個大船船伕,船很大,上下兩層,上面還有船舫。
他扶著我,我上船的時候,年輕的船伕盯著我入了神。
他手裡握著竹篙,一動不動,眼睛首首的,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嘴張著,合不上。
成辭擋在我面前,雙手環胸,手按在劍柄上,那個船伕連忙彎腰道歉,轉過身,慌慌張張地跑進船艙裡面,跟另一個船伕說了什麼。
另一個船伕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一頭霧水,過了一會兒,留下來的船伕從船艙裡走出來,“二位客官,皇上有令,除了官家船和貨運船,不許再進行帶客水運,但看與二位有緣,便帶上吧。”
成辭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垂在身側,“好。我們不聲張。你開船吧。”
另一個船伕則下了船,支起一架小船就划水走了,這江面上到處都是船伕,他一個人走了,也不足為奇。
我沒有在乎那麼多,反正一離開這裡,李藺言想再抓到我就難了。
大船開了,成辭坐在我旁邊,他的手環著我的腰,把我整個人箍在懷裡,我們什麼都聊,從小到大的事情,像是怎麼都說不完。
船伕對我們很是殷勤。
他端茶倒水,忙前忙後,臉上堆著笑,又端了一盤點心過來,桂花糕,棗泥酥,芙蓉卷,擺得整整齊齊的。
他還給我拿了一件玫紅色的輕紗羽衣長裙,料子是上好的蜀錦,軟軟的,滑滑的,像水一樣。
我連忙道謝,接過衣裳,要給他一些銀子,他卻沒有收下。
我悠哉的躺在船舫裡,可入夜之後,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船竟然越走越繁華了。
船伕明明說,這船是渡江的,江對面也是荒郊野嶺,出了揚州。
可此刻,只見兩岸燈火通明,有歌聲從岸上飄過來,軟軟的,糯糯的,還有笑聲從岸上飄過來,我有些不安,心頭髮慌,問船伕:
“我們真的離開揚州了?”
“當然離開了,客官放心,小的一定把您送到對岸。”
“現在到哪裡了?” 我的聲音在抖。
船伕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成辭一上前,他就惶恐的跪下。
我愈發不安,心頭髮慌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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