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今日沒有穿官服，一身淺碧色的長衫，腰束墨色絛帶，簪了一支白玉簪，如瀑般的墨髮披散一半下來，整個人清雋得像一幅水墨畫。
他站在御池邊的垂柳下，正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看見他，恨得牙根發癢。
“你怎麼在這裡！” 我幾乎是撲上去的，顧不上什麼儀態，“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攥住他的衣領，他沒有去撥開我的手，只是微微低頭看著我的手，目光裡帶著一種讓我噁心的、溫和的縱容。
“殿下輕些。” 他說，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柔柔的，“小心弄疼了自己的手。”
在李藺言面前，他會喚我皇后娘娘，但是西下無人，他就會喚我公主殿下。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攥得更緊，指節泛白，“你跟李藺言說了什麼？你把我跟成辭的事全抖落出去了是不是？你這個——”
我想找一個最惡毒的詞來罵他，可腦子裡翻來覆去，居然找不出一個夠狠的。最後脫口而出的是：
“你怎麼跟那些閹人宦官一樣狡詐！”
為了留住我，真是什麼都說得出來，他自己經常能看見我是好事，我卻天天在床榻上遭殃!
他的目光緩緩從我的手移到我的臉上：
“殿下覺得，” 他開口，一字一頓，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我是閹人？”
我不作聲，他抬手握住了我揪在他衣襟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攏著：
“那殿下可還記得，” 他微微俯下身，離我更近了一些，“那日坐在我身上的時候，有沒有看清楚... ...”
“別說了!”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猛地抽回手，退開兩步： “放肆！”
他首起身，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被我揪皺的衣襟，“臣確實放肆。”
他抬起眼來看我，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被他看得心慌，嘴裡慌不擇路地嚷了一句“你別過來”，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手指剛觸上那片淺碧色的衣料，腳下一滑。
御池邊的石階生了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我的身子猛地往後仰去，連驚呼都來不及出口，整個人己經失去了平衡——
“撲通——”
冰涼的池水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灌進我的口鼻，嗆得我眼前發黑。
一隻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緊接著是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從水裡拽了起來。
是沈喻。
他也在水下，冰涼的水還在我們身周盪漾，他的唇就貼上來了，我整個人都懵了，他的舌尖撬開了我的牙關，帶著一種不要命的熱度闖進來。
我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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