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紙條撕碎了，撕成極細極小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從窗縫裡撒出去。
夜風捲著那些碎紙片，吹進了御花園的花叢深處，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去沐浴更衣，回到寢殿的時候，李藺言也己經沐浴更衣完畢，正半靠在榻上看摺子。
他今日喝了酒，不像平時那樣端端正正地坐著，而是半躺半靠，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的肌膚。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抬起眼來看了我一眼，“怎麼去了那麼久？”
“沐浴的時間久了。”
“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他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我的發頂，繼續看摺子。
他的呼吸很平穩，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地貼著我的後背。
我靠在他懷裡，過了不知多久，他放下摺子，伸手捏了捏眉心，將我從他懷裡撈起來，放到床榻內側，然後吹了燈，在我身側躺下來。
寢殿裡暗了。
只有月光從窗紗的縫隙裡漏進來，他的呼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一深一淺的，比平時略快了一些。
他在看我。
他的手落在我的肩上，“月兒。”
我知道，我又要履行妻子的義務了。
親熱的時候，他的指腹突然抵上了我的頸側。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指腹停在那裡，不輕不重地按著，“這是什麼？”
李藺言很少親我的脖子，每次嘴唇都首接往下去到關鍵地方了，所以這很可能是之前沈喻留下的吻痕。
“蟲子……蟲子叮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用指腹摩挲著那個痕跡，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月光安靜地落下來，落在我們之間的空隙裡，我太心虛了，
“什麼蟲子，叮在這裡？”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頸脖的那一小塊皮膚，慢悠悠的，“讓我看看，叮成什麼樣了。”
他說著就要把我從懷裡撈出來，要去看我的脖子。我嚇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把臉死死地埋在他頸窩裡，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摟得死緊，把自己整個掛在了他身上。
“別看。” 我的聲音又悶又急，“醜。”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怎麼會醜呢，月兒哪裡都是漂亮的。”
“哥哥。” 我叫了一聲，嘴唇貼向他的唇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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