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幾天，我都沒有邁出殿門。
御花園的池水會讓我想起假山，偏殿的方向會讓我想起那一夜，就連回廊上偶爾閃過的一道影子，都會讓我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我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
素雲倒是高興的。她巴不得我哪兒都不去，安安生生地待在她眼皮底下，省得她一覺醒來又發現我不見了。
她每日端茶遞水，伺候我用膳沐浴，和其他宮女把寢殿裡裡外外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靠在貴妃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遊記，翻了三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素雲跪在腳踏上給我捶腿，力道不輕不重，捶得我昏昏欲睡。
“娘娘。”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嗯。”
“奴婢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我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 “哎呀，那就別講啦。”
素雲噎了一下，捶腿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捶。捶了十幾下，她還是沒忍住，“是關於丞相大人的。”
我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素雲左右看了看，確定殿內沒有旁人，才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聽說丞相大人要被調回京城了。”
我的手指攥緊了書頁。
“也不知道怎麼觸怒了皇上，” 素雲的眉頭皺著，一臉不解，“聽說不只是丞相大人，連沈家所有人都受牽連了。沈大人的父親本來在吏部做侍郎，前日被調去了太僕寺……”
素雲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意味，在看我的反應。
她不傻，她知道那件墨綠色的外袍是一個男人的，知道我在偏殿裡待了一整夜，知道那天清晨我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痕跡。
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什麼都不問。
“娘娘，” 她猶豫了一下，“您說丞相大人是不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我把遊記合上，放在膝頭。
頓時覺得，我確實有些草率了，我隨口一句話，可能就會給沈喻帶來殺身之禍。
不過沈喻也是非常聰明的人，他肯定有辦法辯白，他一定有辦法保全自身。
可李藺言偏袒我。
只要我說沈喻讓我不舒服了，他就一定會把沈喻趕走，這就是哥哥該對妹妹做的。
“娘娘。” 素雲又開口了。
我看向她。
“丞相大人走之前，託人送了一封信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怪不得素雲要主動提起這件事，她對我是忠心的... ...或者，她早己被沈喻給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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