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山寨裡懂醫術的人給我把脈，說確實是孕脈。
高興還沒得及三秒，我的心就猛地一沉。
最近兩個月，我與李藺言，沈喻，成辭三個人之間都不乾淨，如果不知道月份，那這個孩子是誰的，還真說不清楚了，這些男人真的把我這輩子都給毀了。
偏偏這個懂醫術的人也只是略通一二，說不出月份。
這晚，我躺在成辭懷裡幾乎一整夜沒睡著。他的手一首貼在我小腹上，掌心溫熱，連翻身都捨不得翻。
“成辭。” 我在黑暗中開口。
“嗯？”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睏意的沙啞，“怎麼了？”
“不是。” 我停了一下，“明天……陪我去看看郎中吧。”
他的手頓了一瞬，隨即收緊了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好。”
第二天清晨，他果然早早起來燒了水讓我洗漱，又翻出一件乾淨的深色衣裳給我換上，把布巾重新替我係好。他牽著我騎馬下山，穿過晨霧裡還沒有完全醒來的鎮子，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郎中的鋪子在鎮子東頭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寫著“濟世堂”三個字。
成辭敲了門，一個扎著灰白髻子的老婦人探頭出來看了一眼，把他們讓進了堂屋。
老郎中坐在桌後，他抬眼看了一下我蒙著臉的模樣，沒多問，只是抬手示意我在診案前坐下，把脈枕推到我面前。
我把手放上去，老郎中給我把脈，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笑著說：
“脈象確實是孕相。滑而有力，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是喜脈無疑了。”
我攥緊袖口的手指鬆開了一點。
可老郎中緊接著說的話讓我的血又涼了半截。
“不過——” 他捻了捻花白的鬍鬚，眉頭微微蹙起，“老夫摸不出月份，不同月份，指下脈象會各異，這得宮裡的太醫才摸得出來，他們用的脈法精細，能推月數。”
我的手從脈枕上縮了回來，指尖在發抖： “好，我知道了。”
成辭俯下身來，手從我肩上滑到手臂，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多謝您，診金放桌上了。”
他放了一把銅錢在診桌上，然後牽著我走出醫館，門在身後合攏的時候，鎮子己經完全醒了，街上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在賣早點，蒸籠掀開時白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問我餓不餓，要不要吃什麼，我卻沒什麼胃口。
萬一這個孩子是李藺言的，那我也算是帶著皇家血脈在外遊蕩了，罪不可恕啊。
成辭牽著我慢慢往鎮子外走，穿過那些熱鬧的早點攤和吆喝聲，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腦子裡只有老郎中那幾句話在反覆地轉——“孕相無疑”、“摸不出月份”、“宮裡的太醫才摸得出來”。
那些字像一群蜂子，嗡嗡地在我腦子裡飛，攪得人心煩意亂。
走到鎮口的時候，有一個賣桂花糕的老婆婆在路邊支了張小桌子，蒸籠裡冒著白氣，香氣順著風飄過來。成辭停下來看了看我，試探著問：
“殿下要不要嘗一塊？”
我本來想搖頭，可那陣香氣鑽進鼻子裡的時候，胃裡居然沒有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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