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沉又冷,近乎無情。
商楹感覺自己在浪潮中翻湧,彷彿置身於風暴中心地帶,快要被溼熱的水蒸汽催化了。
她軟著聲音,“我錯了,我當時不該對你說出那樣的話。”
“晚了,我今天,很不高興。”徐晉西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溫柔吻了吻她的耳廓。
低沉醇厚的嗓音,混著水霧,如同潮溼的沼澤地,誘她深陷。
她溼透的長髮在燈影下蕩落,在水中漫散開,如同飄柔的絲藻。
商楹抱住他的肩膀,像大海中尋找島嶼,亟待靠岸的船。
然而她並不知道,島嶼也未必就可棲息。
深藏其中的猛獸只會將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徐晉西託著她的腿,將她抱起來,往浴室外面走,商楹將頭擱在他硬朗的肩胛骨上。
路過那面滿是水汽的鏡子時,商楹迷迷濛濛間看見,她是如何攀附在他身上的。
像菟絲子和被其寄生的植物。
纏纏繞繞地相依。
偌大空寂的室內,天花板奢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的昏昏淡淡的光芒。
商楹被他抵於落地窗前,手掌撐在玻璃上,原本還算潔淨的玻璃多了幾道汗涔涔的掌印。
深夜的高雪維爾,忽然風雪肆虐。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彷彿不知疲倦,壓在光禿禿的枯枝枝頭。
他像是仍舊不解氣,捏著她的下頜,強迫她看向自己,“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知道了嗎?”
她抽泣著,像一根破碎的琴絃,不斷髮出破碎的音調:“知……知道了。”
“以後,都不能說不要哥哥。”
徐晉西將頭埋進她的肩窩,聲音壓得很低,絲絲縷縷地鑽進商楹耳中。
但商楹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其中的深意了。
和他在一起後,她像是確診了患得患失的心病,小心翼翼維護著他們之間的第二層關係,害怕徐晉西不要她。
但其實,徐晉西一直清楚,他才是更離不開她的那個人。
包括那一夜,他其實知道自己,比誰都清醒。
……
平穩行駛的車上,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拽回商楹逐漸變味的思緒。
她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熱得燙手,於是降下一點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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