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行至西二環,匯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兩側燈光照進車內,在他硬朗深邃的眉骨下方留下一片濃郁的陰影。
像徐晉西此刻的情緒,驟然陰沉,冷得極快。
饒是商楹也能察覺得出來,徐晉西此刻情緒的不悅。
“工作需要。”商楹抱著他的胳膊上下搖晃,嗓音輕軟:“我不是故意的。”
徐晉西久久沒有回應,半晌,他似無奈般輕嘆了口氣,揉揉商楹腦袋:
“沒有不讓你去。”
“注意安全,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及時聯絡我,知道嗎?”
“晚上不要隨隨便便和別的男人獨處。”
商楹乖乖地點頭:“知道了,你每次都這麼跟我說,我聽得都能倒背下來了。”
徐晉西捏了把她的臉,蹙眉反問:“現在就開始嫌我煩了?”
“我哪裡敢嫌棄你。”商楹望著他,眼眸在燈色映照下亮晶晶的,“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我應該可以趕在除夕那天回四九城。”
“不急。”他將她抱過來放在腿上坐著:“你的安全最重要,除夕明年過也是一樣的。”
商楹卻搖搖頭,臉色鄭重地輕聲說:“不一樣的。”
她如今能留在他身邊的時間有限,或許明年、又或許後年就離開了,除夕能不能和他一起過還不一定。
商楹在芝加哥時,選修過一門哲學課,課上教授說過一種叫Last eting Theory的理論。
大致內容是,無論兩個人過去有多麼親密,一旦完成彼此身份上的課題,宇宙便會保你們再無重逢之日。
當時聽到這句話,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和徐晉西。
她失神地望向窗外,夜色混染霓虹,如同一幀幀精美的彩色膠捲,滿目璀璨繁華。
窗玻璃倒映著她和徐晉西的身影,光影卻又將他們分割得涇渭分明。他們也會分別,再不相見,像海水和江水那樣,永不交融,再無重逢之日。
車中間的隔板升起,擋住前排司機的視線,他看不到後座的兩個人是以何種親密的姿勢相擁。
商楹側坐在他腿上,手撐著他的肩膀,裸露在外的皮膚輕輕蹭著他柔軟的襯衣面料。
“怎麼不一樣了,以前哪年不是我和你一起過的。”他扣著她的後頸將人按進自己懷裡。
商楹沒說話了,慢慢閉上眼睛。
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讓她安心,亦讓她眷戀。
從前他是供她停靠的深港,如今,她這艘小船即將再度離港。
……
車輛在夜色中勻速穿行,最終停在四合院門前。
商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和他一前一後下車,踏入院門,規規矩矩得看不出一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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