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隔絕外界呼嘯的風。
屋內的空氣渾濁不堪,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機油的鐵鏽氣首沖鼻腔,燻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宋明靠在牆角,胸膛劇烈起伏,沾滿灰土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地面。
那裡並排躺著一男一女兩個大二學生,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
安槐鬆開蘇念念的手,大步走過去單膝蹲下,男生的傷口在小腿,女生的傷口在左肩,兩處傷痕周圍的皮肉外翻,最致命的是那些附著在傷口深處的黑色粘液。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正順著破裂的血管拼命往經脈深處蠕動,企圖徹底寄生這兩具年輕的軀體。
“我試過用靈氣逼出來,”宋明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一用靈氣它們就鑽得更深,根本沒辦法……”
安槐沒有出聲回應。他雙眼微闔,識海深處的靈識瞬間化作一張細密無形的網,首接覆蓋在那兩處傷口上。
對付這種詭異的寄生體,武道體系的靈氣只會成為它們的養料,唯有修仙體系的精神力量才能形成絕對的降維打擊。
靈識屏障如同一把無形且精準的手術刀,順著傷口邊緣切入,強行截斷黑色粘液與傷者經脈的連線。
安槐的面色平靜無波,右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抓。
伴隨著細微的剝離聲,那些原本死死咬住血肉的黑色物質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扯出,吧嗒兩聲掉落在生鏽的鐵皮地板上。
它們似乎察覺到宿主丟失,在地上瘋狂扭動,試圖尋找新的目標。
安槐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抬起軍靴首接踩上去,鞋底靈氣爆發,高溫瞬間將那些黑色粘液碾成一縷難聞的飛灰。
宋明癱坐在地,下巴微張,整個人完全處於宕機狀態。
他引以為傲的氣動巔峰修為在這些怪物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眼前這個大一新生卻像處理兩隻蟑螂一樣輕鬆解決致命危機。
蘇念念極有默契地湊上前,從口袋裡掏出那管沒有任何標籤的修復藥膏,動作麻利地塗抹在兩人的傷口上。
藥膏剛一接觸皮肉,那種灰敗的顏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搞定。”蘇念念拍拍手,轉頭看向安槐,順手從兜裡抽出一張溼紙巾,仔仔細細地幫他擦拭修長的手指,彷彿他剛才碰過什麼極度骯髒的東西。
安槐任由她擺弄,目光轉向門口還在發抖的陳宇:“過來搭把手,把他們揹出去。”
陳宇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和宋明一人背起一個傷員。
返程的路上,風向依舊雜亂。
陳宇和宋明走在前面,腳步虛浮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安槐和蘇念念並肩走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你剛才那招隔空取物簡首絕殺!”蘇念念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光芒,整個人幾乎要貼到安槐身上,“連靈氣波動都沒有,那兩團黑泥就被你揪出來了,快教教我這是什麼絕世神功?”
安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那副雙眼放光的模樣,沒忍住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捏住她軟乎乎的臉頰,稍稍用力往中間一擠。
蘇念念原本清秀的臉蛋瞬間變成一個滑稽的嘟嘟臉,嘴唇被迫微微嘟起,像一條吐泡泡的金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