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韓知白頭也沒抬,還在寫記錄。
“我也不知道。”安槐說。
“那這樣聊有什麼意義。”
“沒什麼意義,但不聊會憋死你的。”安槐把摺疊椅往後推了推,“你今天那堵鎧甲擋住的時候,反應力道怎麼樣?”
許清河低頭看了看兩隻手,翻了翻掌心。“頂住了,但那個黑色的東西壓上來的重量比我預期的大。像是往鎧甲上壓了一層鉛,靈氣消耗比正常攔截要多。”
“記下來。”
“我沒帶記錄本。”
韓知白把自己的本子撕了一頁推過去,筆也推過去了。
許清河有點意外,拿起來寫了兩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和他做事的風格完全相反,看起來像是小學水平。
韓知白斜了一眼,但沒評論。
安槐看了一眼那兩行字,基本意思對了,字型就當沒看見。
“今天救援那個過程,”許清河把筆放下,“往外拉的時候,那個黑色的東西在我鎧甲上的感覺……我不好描述,就是,它好像知道我在幹什麼。”
“什麼叫知道?”
“就是,正常的物質被外力拉扯,它是被動的,哪邊受力就往哪邊移。”許清河皺著眉,“但那個東西,它在對抗。不是單純的張力,是有方向的對抗。針對我在拉那個人的方向去反制。”
安槐和韓知白都沒說話。
帳篷外面的風又響了一陣,燈泡晃了兩下,光線一明一暗。
“寫下來。”安槐說。
許清河把那張撕下來的紙翻了個面,又寫了幾行,寫完之後把筆往桌上一戳,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那副嫌棄壓縮餅乾的表情又回來了。
【偵測到本房間的氛圍正在向“三個大男人深夜圍坐發現自己不瞭解這個世界”的劇本靠近。溫馨提示:這種劇本通常發生在真正的麻煩來臨之前。建議宿主保持良好睡眠,因為麻煩一般喜歡在最困的時候出現。】
安槐把這個提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它說得有點道理,但又不想給它這個面子,就當沒看見。
許清河先回去睡了,靠著枕頭三分鐘就沒了聲。
韓知白把記錄本合上,摩挲了一下封皮,把保溫杯放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停了一會兒,說:“那個匯聚池應該還在增大。”
“嗯。”
“明天去看一眼。”
“嗯。”
帳篷裡的燈泡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貼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安槐把感知場往南邊延伸了一下,舊鎮壓區碎片帶的方向,什麼訊號都掃不到,只有那一片一如既往的黑色空白。
感知不到的東西有時候比感知到的更叫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