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被陸絕的人收進檔案袋時，紙角還粘著舊膠，撕開一層，又露出一層。
第二天試戲棚裡，膠帶味、熱咖啡味和新列印紙味混在一起，白板上貼滿彩色便籤。
楚狂歌拄著手杖進門，劇本統籌抬頭就遞來一頁紙。
“楚老師，今天圍讀先抽最難那場。”
小人換花樣很快。
昨天讓你背遲到，今天讓你背詞；昨天搶你椅子，今天搶你話語權。你要是低頭，他能把你的脖子當劇組公用晾衣杆。
楚狂歌接過紙，掃了一眼。
第十八集，雨夜宮門對峙。
長臺詞，情緒轉折，人物關係密，臺詞還夾著古裝權謀劇最愛用的“臣女不敢”“陛下明鑑”“山河為證”。
她把紙往桌上一放。
“我不會。”
棚裡幾個演員助理抬起頭。
劇本統籌姓周，戴黑框眼鏡，工牌掛在胸前，筆帽夾在領口。他負責圍讀秩序，說話一股會議紀要味。
“楚老師，這是基礎準備。試裝可以協調，圍讀不能空著來。”
小圓把電腦包放到楚狂歌腳邊，立刻翻出昨天收到的劇本。
“周統籌，我們昨天晚上八點四十才收到圍讀場次，附件裡沒有標註今天抽背。”
周統籌把手裡的夾板翻開。
“昨晚群裡發過補充通知。藝人進入專案，就要跟進組內節奏。”
小圓抬頭。
“又是群？”
她這兩個字一齣口，旁邊有人沒忍住咳了一下。
昨天“群裡通知”的事還熱著，通告大廳那段影片在短影片平臺轉了半夜。標題一個比一個損。
【《山河令朝》劇組群聊成精】
【遲到可預支，簽到可佔座】
【楚狂歌給通告單做法醫】
周統籌的筆帽在指間轉了一圈，沒接小圓的話。
“今天不談流程舊事。圍讀只看準備程度。”
楚狂歌拉開椅子坐下，把腳踝放到旁邊的小矮凳上。矮凳是小圓從備用妝間拖來的，腿短，一晃一晃，像個隨時準備辭職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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