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殿內,只餘君臣二人。
“如何?”玉帝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琉璃盞沿:“陸逍那小子,跟孫悟空關係如何了?”
二郎神躬身立著,墨色常服垂地,聞言略一沉吟,應道:“關係極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猴頭自打陸逍取經便處處照應著他。”
玉帝撫須,臉上露出笑意,眼中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得意:“是啊,之前咱們特地演那出戲,又是天兵圍剿,又是將你外甥追殺到五指山,費了不少勁。”
“陸逍送的那幾個桃,倒真喂出真交情!”
“那猴子......骨子裡重情義,這點倒是一直沒變。”
二郎神卻沒有接這茬,他眉頭緊鎖,額間幾不可察地皺起,沉聲道:“陛下,您......真打算等取經事了,就讓陸逍去追查蟠桃園。各處仙府虧空賬目那攤子事?”
玉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
他起身,負手踱到窗邊,望向殿外翻湧的雲海,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清晰:“這天庭,底下有些地方,根兒已經爛了。”
“朕原本想,尋個時機,好好整頓一番,刮骨療毒。”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楊戩:“可這群蠹蟲,藉著先前孫悟空大鬧天宮。蟠桃園損毀。諸多寶庫遭劫的名頭,趁機渾水摸魚,平賬抹虧,做得是天衣無縫!”
“他們以為,朕坐在這凌霄殿上,就聾了?瞎了?”
“真當朕不知道嗎?”玉帝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帝王的森然。
他走回榻邊,看著楊戩:“等陸逍取完經,身上有了功德護體,實力也會更進一步,這件事,朕就全權放手讓他去做。”
二郎神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上前半步,語氣帶著明顯的憂慮:“陛下,即便取經歸來有功德傍身,他的修為......如今也不過天仙中期,實在尚淺。”
“若當真去動那些盤根錯節的賬目,觸動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定會有人對他出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玉帝眼中寒光一閃:“要的,就是有人對他出手。”
楊戩猛地一怔,抬眼望向玉帝,張了張嘴:“陛下,這......”
玉帝抬手,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放心,朕知道你心疼外甥。”
他重新坐回榻上,端起琉璃盞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朕能看著他出事嗎?他背後站著誰?你,朕,太乙,乃至玉虛宮那位哪個是好相與的?”
“尋常宵小,誰敢真動他分毫?”
“但若真有不長眼的,被逼急了,狗急跳牆......”
玉帝將琉璃盞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那不正好?給了我們一個順藤摸瓜。揪出背後更大蛀蟲的機會!”
他看著楊戩,眼中流露出欣賞與決斷:“朕觀他這些時日的行事,看似散漫貪玩,實則內裡自有章法,機變百出,聰慧得很。”
“這件事,讓他來做,比派個古板的老臣,或是讓你這司法天神親自下場,都要合適。”
“他身份特殊,背景夠硬,本身又是個頑劣,不按常理出牌的,由他掀開蓋子,很多人會措手不及,也更容易露出馬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