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逍轉身,拂塵搭在臂彎,含笑頷首:“自然如此。”
事不宜遲。
陸逍當即讓白骨夫人領著他在白虎嶺深處尋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
此地三面環崖,上有藤蔓垂落如簾,下方亂石嶙峋,正中卻有一小片平坦空地,地氣陰鬱匯聚,正是佈陣的絕佳所在。
陸逍也不多言,袖中接連飛出數十道旗幟。
旗幟不墜不落,懸停半空,隨著他手訣變幻,依照特定方位緩緩嵌入西周巖壁、地面。
他口中唸唸有詞,步踏罡鬥,身形在空地中穿梭,快時如電,緩時如雲。
每落一步,腳下便有淡淡靈光一閃而逝,沒入土石之中。
白骨夫人立在一旁,屏息凝神。
她雖不通陣法,卻能感覺到周遭空氣漸漸變得滯重、潮溼,遠處景物彷彿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紗,看不太真切。
空中開始凝聚起絲絲縷縷的白霧,起初稀薄如煙!
陸逍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陣眼核心,霧氣驟然轉濃,翻滾湧動,不過盞茶功夫,竟己濃厚得化不開,將方圓數里盡數吞沒。
目力所及,只剩三五步內的模糊輪廓,再遠便是白茫茫一片,連神識探出,都如泥牛入海,被那無處不在的霧氣消弭隔絕。
“陣成了。”陸逍收勢,額角微見汗意,氣息卻依舊平穩。
他看向白骨夫人:“此陣己成根基,會自行吸納地脈陰氣與水汽,維持迷霧不散。”
“但僅憑霧氣,拖延有限。”
“下一步,需借這迷霧掩護,改造山形地勢,布成迷宮。”
白骨夫人此刻再無懷疑,眼中燃起鬥志:“道長吩咐便是!”
陸逍頷首,取出一卷早己備好的簡陋圖樣,其上勾勒著白虎嶺的大致地形,並用硃筆標出數十處需要改動之地。
“你熟悉此山地貌,按此圖所示,調動你手下孩兒,搬運山石,改道溪流,挪移古木。”
“不必追求精巧,重在雜亂無章,處處似路非路,似是而非。”
“尤其幾條主道與那唐僧必經之路,更要佈置得迂迴曲折,岔路叢生。”
他指著圖上幾處標記:“此處,可堆疊亂石為陣,形似虎口,內藏三岔。”
“此處,可將那溪水引流,漫過路徑,形成數片淺澤,真假難辨。”
“此處古木林,可稍作挪移,令其排列看似有序,實則走入便迷失方向……”
白骨夫人仔細記下,重重應諾。
自這一日起,沉寂數百年的白虎嶺,熱鬧了過來。
濃霧終年籠罩,數步之外不辨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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