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萍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風衣,身後跟著林衛國和張立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這間已經淪為修羅場的辦公室。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也沒有親人被抓的悲痛。
“姐!姐你快救我啊!”
陳耀祖看到陳秋萍,就像看到了救命的觀音菩薩,拼命地掙扎著大喊。
“姐!你跟他們說,這廠子是咱們自家的,我拿自己家的錢不犯法啊!你快給他們錢,把他們打發走啊!”
趙春花也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陳秋萍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死人啊!你還杵在那兒幹什麼!沒看到你弟弟被銬起來了嗎!趕緊花錢撈人啊!你這廠長是怎麼當的,讓人把毒豆子賣給你弟弟,你存心害他是不是!”
到了這個時候,陳家父母依然沒有半點悔改,甚至理所當然地把責任推到了陳秋萍頭上!
陳秋萍看著眼前這三個醜態百出的極品。
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懶得施捨給他們了。
她只是靜靜地,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正是陳耀祖走馬上任那一天,她親手讓他簽下的《食品安全及採購質量個人終身責任擔保書》。
“爸,媽。”
“這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採購部的任何質量問題、經濟糾紛,均由陳耀祖本人承擔完全的法律責任和刑事責任。與紅星釀造廠、朝陽大酒樓無關。”
陳秋萍將那份檔案,輕輕地展示在陳大栓和趙春花的眼前。
上面的紅手印,刺目得讓人膽寒。
“這……這是什麼意思?”陳大栓不認識字,但看著那紅手印,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陳秋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意思就是。”
“陳耀祖貪汙的三十萬,數額特別巨大。”
“他買進來的五十萬斤劇毒黃豆,如果按照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訴。”
……
江都第一人民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我的耀祖啊——!”
病房裡,剛從昏迷中醒轉過來的趙春花,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哀嚎,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衝。
“你瘋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直蹲在牆角抽悶煙的陳大栓,一把按住了她,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當家的,耀祖被公安抓走了,那可是要吃槍子的罪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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