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把老百姓當傻子,他們是傲慢到了骨子裡。”
陳秋萍的聲音平靜而深邃,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外資致命的死穴:
“跨國資本在歐美成熟市場待得太久了。他們習慣了用居高臨下的標準和繁瑣的英文縮寫去制定規則,以為拿著大把的鈔票,就能在全世界複製他們的那套模版。但他們忘了,商業競爭,本質上是爭奪一片土地上的人心。”
陳秋萍站起身,眼神里透著屬於本土頂級企業家的從容與磅礴大氣:
“中國的下沉市場,是一片充滿煙火氣、極其務實且極其重利的人情社會。在這裡,誰能幫老百姓實實在在地省下一毛錢,誰能讓小賣部老闆的口袋裡多幾塊錢的現洋,誰才是規矩的制定者。”
“寰宇集團想用華爾街的精英來統治中國的小巷?這就好比讓穿著晚禮服的貴族去泥地裡插秧,除了惹一身笑話,什麼都種不出來。”
就在紅星集團內一片輕鬆通透之時。
寰宇中心的頂層會議室裡,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魏子軒看著眼前這群西裝破爛、滿臉泥汙、狼狽不堪的手下,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俊臉扭曲到了極點。
他引以為傲的精英下沉戰略,僅僅不到半天時間,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省城數萬家紅星聯盟門店,在本土市井文化的天然防禦下,固若金湯,連一個缺口都撕不開。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魏子軒猛地將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砸得粉碎,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賭徒。
既然渠道終端搶不過紅星,那他就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掐斷紅星的脖子!
“給我接通省城排名前十的第三方物流貨運公司總裁電話!”魏子軒咬著牙,眼底閃爍著資本最後的瘋狂,“我要出三倍的高價,買斷省城所有的送貨卡車!我看沒有了輪子,陳秋萍怎麼把她那些破面條,送到那些泥腿子的小賣部裡去!”
……
上百輛重型卡車整齊地熄火停在廣場上。紅星集團的倉庫主管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厚厚一沓出貨單,正對著幾個車隊的老闆大聲咆哮:
“老張!老李!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紅星四萬多個聯盟終端明天一早等著補貨,麵餅都已經從流水線上下來了,你們的車為什麼不裝貨?!”
被叫作老張的車隊老闆面露愧色,從懷裡掏出一份剛簽好字的合同,嘆了口氣:
“紅星的兄弟,對不住了。不是我們不講信用,實在是外資給得太多了。”
老張指了指停在月臺另一側的一長排印著“寰宇集團”標誌的高階小轎車,壓低聲音道:“寰宇那個姓魏的老總髮了瘋,直接拿出了三倍的運費溢價,強行買斷了我們省城排名前六的第三方貨運車隊。合同裡寫得死死的,未來三個月內,我們車隊哪怕空跑,也絕對不準拉你們紅星集團的一片紙殼子!違約金高達上百萬啊!”
“你們這群見錢眼開的混蛋!紅星平時虧待過你們嗎?!”倉庫主管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在絕對的資本重金砸盤下,民營物流老闆們紛紛低頭。
第二天上午,紅星集團總部大廈,氣氛降到了冰點。
“師父,情況萬分危急。”
許嘉快步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將一份紅色的緊急簡報遞給陳秋萍。她的臉色罕見地透著一絲蒼白,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焦慮:
“魏子軒這個瘋子,動用了上千萬美金的補貼,直接封死了省城所有的重卡和小貨車租賃市場。我們的直配車隊運力瞬間癱瘓了百分之八十!現在底下那四萬多家雜貨鋪因為賣得太快,已經開始大面積斷貨。如果四十八小時內補不上貨,那些小賣部老闆就會立刻倒戈,我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下沉渠道,會瞬間崩塌!”
就在許嘉彙報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傳真機突然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一張印著寰宇集團抬頭的檔案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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