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這樣。
你以為她在放空，其實她在算著什麼東西。
你以為她在看你，其實她的目光已經越過你，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像一隻隨時會飛的鳥。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麼，不知道她對你到底有沒有那麼一點——
沈硯白輕輕吸了一口氣，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夜風灌進他的襯衫領口，帶著海水的涼意，讓他的思緒稍稍清明瞭一些。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甲板上，不是為了找信物，只是為了不再繼續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護欄基座附近的地面，又掠過旁邊的纜繩樁底座。
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他右手邊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護欄基座的側面，有一道非常細微的金屬邊緣露出來。
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探入護欄基座側面的一條窄縫裡。
那縫隙很窄，大約只有兩指寬，看起來像是甲板拼接處的伸縮縫，毫不起眼，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地方。
但沈硯白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在縫隙中輕輕探了一下，隨即停頓了一瞬。
時知緲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沈硯白沒有回答，手指繼續往裡探了探，然後緩緩收回。
他的指間夾著一枚東西。
深藍色的琺琅基底，邊緣鍍著一圈細細的銀色，在月光下泛著幽沉的光。
一枚信物被捏在他指尖。
時知緲愣了愣。
沈硯白直起身，將那枚徽章在指尖翻轉了一下，看了一眼背面的編碼，然後遞到她面前。
“給你。”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遞一杯水。
時知緲低頭看了一眼他掌心的徽章，又抬頭看向他的臉。
“你找到的，你自己留著就行。”
“我說過，”沈硯白的聲音不急不緩，“我找到的，都算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淺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沒有半分猶豫或不捨，彷彿這枚徽章在他手裡和一顆普通的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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