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大姑娘,我和常掌櫃在薛家幹了半輩子,又已經是這個歲數了,上有老,下有小的。
如今走錯了路,還請大姑娘看在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饒過我們這一回罷。”
常掌櫃和趙掌櫃躬身站在薛寶釵面前,已是滿頭大汗。
若沒有發現店內夥計沒到,許這二人還打算矇混過關,該認錯認錯,這賬面上既已平了,斷沒有把到手的錢財交出來的道理。
可這店裡夥計不見了,要是真個來見了大姑娘,自己再去遮掩什麼,叫人拆穿後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兩個人又匆匆忙忙回去取了這些年貪下的銀子,一併同著賬本帶了來。
薛寶釵只是粗略翻了翻,便笑道:“我聽人說,高郵這邊幾位掌櫃都抱了團,想來兩位也是沒奈何,才與那些人同流合汙。”
聽人說?聽誰說?
兩位掌櫃心中微凜,忙要說話,便又聽寶釵開口道:“先時在揚州,我七叔父便說過,和光同塵,方能明哲保身。
想來兩位掌櫃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我自然不能因此苛責。不過,我希望,以後再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是,是,大姑娘放心,斷不會再有下次了。”
常掌櫃抬起袖子擦了額頭上的汗,拉著趙掌櫃做保證。
兩位掌櫃下了船時,頭腦中還有些不甚明瞭,趙掌櫃遲疑問常掌櫃:
“咱們兩個會不會過於膽小了些?叫她一嚇,就把底細都透了出來。
若是她並未掌握什麼證據,就算是有人進了讒言,也拿咱們沒法子呢?”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這步棋走的是對還是錯了。
薛大姑娘帶了李升一行人直奔布莊,將裡頭的賬冊蒐羅一空,又將孫掌櫃扭送官衙,理由嘛,侵吞東家財產。
而後馬不停蹄,將瓷器行和木材行的賬冊封存,把裡頭劉掌櫃和杜掌櫃的親信就地辭了去。
又叫人送了一個月的薪俸到兩位掌櫃家中,言明此後兩家鋪子自與他們不相干,請他們另謀高就。
得知了訊息的常掌櫃和趙掌櫃不由暗暗吞了口水,薛大姑娘,當真是霹靂手段,雷厲風行。
只要是疑了你有外心,情願多予些銀錢,也要將人辭退了去。
杜掌櫃和劉掌櫃聽了孫掌櫃的話,還打算在薛家的船離開前往大姑娘面前去露個臉,問個安的。
這下可好了,大姑娘不願意見他們,他們也失了活路,不需要跑這一趟了。
薛家的證據也很快呈送到知州的案頭,對於這個擠在安國公府官船旁邊的薛家船,知州還是有些印象的。
喚來師爺問過,得知是安國公世子親口吩咐挪讓了位置給薛家的船入港,知州自詡悟到了些許真諦。
孫掌櫃監守自盜,有違生意人誠信二字,,罪大惡極。
原本薛寶釵只叫人送了銀子進去,想叫知州判他個歸還主家財物即可。
沒想到最後案子判了,不只是歸還薛家財物,且將五六十歲的孫掌櫃打了三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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