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許老爹往一旁的椅子上讓座,許老爹連道不敢,只叫馮磊坐了,自己則在後頭伺候。
“因著我們這回上京城,不知道耽擱多少年才得回來。我便想著,可以叫人每個月送上月例銀子,好叫老爹養育馮磊。
只是這樣的話,若是老爹有些個什麼急事需要,怕是底下人不敢做主,反誤了老爹的事。
另一個,老爹也可以選擇和我們一起進京,我在京城的宅院裡頭另闢了屋子給老爹和馮磊住下,既全了我對老爹的承諾,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許老爹聞言有些猶豫。
薛寶釵也不催他,摸著手邊的茶碗有些涼了,便抬頭朝香菱看去。
香菱會意,連忙上前先將馮磊面前碗中舊茶倒了,又續了新茶,接著,才回來與她續了茶水。
許老爹眼中掙扎之色更甚。
“我們這邊怕還是要收拾三五天的功夫,倒不急於這一時。老爹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回去和馮小少爺商量商量。
明日下午,我使人去馮家,老爹是如何想的,只據實告訴那人就是。
老爹放心,不管你們是如何決定,我這邊都會尊重老爹和馮小少爺的想法,妥善安置,斷不會一走了之,不管不問的。”
送走了許老爹,回到房中,薛寶釵又見了薛蝌。
這才過完了年,薛蝌便已經跑了幾趟絲市,又去仙鶴街見了汪娘子,確定了開工的時間。
見他面色紅潤,眼神興奮,薛寶釵勸他讀書的話便有些說不出來。
也罷了,反正原著之中,這薛蝌到底還是在薛大姑娘身邊做些採買雜事,也沒見考什麼秀才。
人總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肯下了功夫鑽研。
若是自己沒有將他帶到絲市,或許他還能安穩坐在學堂中讀上幾本聖賢書。
如今再說這個,卻是難為他了。
“你莫要一頭扎進生意裡,且要記得我先時與你說過的話。旁的且不論,只那‘算術’一道,千萬要學精了去。”
薛寶釵嘆了一聲,囑咐他道。
薛蝌嘿嘿笑著應了聲,又向寶釵道:“大姐姐可知道我今天在仙鶴街遇著了誰?”
薛寶釵瞥了他一眼,端茶淺啜一口。
薛蝌果然忍不住,神神秘秘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呂家自來最沒出息的那個八少爺,也在四處尋匠人做事哩。
只是他給的工價實在太低,問了一圈兒都沒匠人接,站在仙鶴街裡破口大罵。
也幸好他的聲音太大,我遠遠聽見了,便躲了起來,等他們走了才去尋了汪娘子。”
寶釵心中一動,問道:“他一個人去的?”
薛蝌笑得嘴咧到了後腦勺去,“大姐姐再猜不到,這傻老八是同著誰一起去的。”
寶釵笑著搖頭,“我猜啊,八成就是鄭家的那兩兄弟,蝌弟以為我猜得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