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秀才,見官不跪,自有特權。
可是若因著此事鬧大,驚動了學政,脫了他的這身衣袍,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蕭明成一時沒了法子,又如之前一般看向自家長姐,叫她出頭與自己平息了事端。
若不是她將家中的秘方都把持在手裡,又獨自經營著鋪子,不肯叫春燕插手,他們又怎會出此下策?
蕭明成心裡猶自埋怨著,忽見蕭娘子伸手將面上淚痕抹了,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她踉蹌著走到蕭明成面前,陡然抬手,“啪”的一聲脆響,只見蕭明成登時愣在當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嗷”的一聲,春燕似瘋了一般一把推在蕭娘子身上,“好你個毒婦,他可是你親弟弟!你也下得去手!”
蕭娘子本就被蕭明成反咬一口汙衊她的行徑氣得心神失守,這會子冷不防被春燕一股大力推倒,好容易鼓起一口氣立時洩了。
只見她踉蹌著從店裡跌跌撞撞出了門外,一頭撞進了人群中,身子一歪便要倒地。
“蕭娘子且站穩了。”巧的是,她正好往寶釵這邊方向撞來,被李升一把扶住。
待她站穩,李升忙鬆開了她的胳膊,垂首往旁邊站了。
薛寶釵上前扶了蕭娘子,勸道:“這人心不足蛇吞象,總有貪心不足的時候,古往今來有之。
蕭娘子且放心,我家在這揚州城裡也有些人脈,若是蕭娘子想要同他打官司,不管是要錢還是要人,都由我薛家包了!”
蕭娘子沉默著搖了搖頭,紅著眼圈向鋪子裡頭看了許久,似乎下定了決心。
“蕭明成,你我父母早亡,我將你拉扯成人,與你娶了妻室,自問已經是對得起你。
如今你業已長大了,想要自立門戶,好!我成全你。”
只見她自打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看起來已經是破舊不堪,那是多少個日夜裡被人翻了無數遍的痕跡。
“原我送你去讀書,也是盼著你長大之後不做個睜眼瞎,好接管了父親留下的技藝。
後來你自家爭氣,考中了秀才,我也同你說,若你想要繼續讀書,進京趕考,那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會供你。
如今你到底是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既認為這些本該是你的,我就還給你。”
蕭娘子面色平靜得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手中一揚,將這本冊子扔到了蕭明成腳下。
“你我之間的姐弟情分,到今日為止。從今往後,生死榮辱,各不相干!”
蕭娘子慢慢打牙縫兒裡擠出來這句話,背脊越發挺得板直,轉身向後走去。
寶釵嘆了一聲,這般人家的家務事,若是當事人不開口,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麼。
忽聽人群中一陣驚歎,連忙迴轉身一看,卻是蕭娘子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薛寶釵心中暗歎,雖恨她自家立不起來,叫那個白眼狼得了懲,又憐她一腔真心付流水,此時定是受不得打擊,才暈倒了去。
“還愣著作什麼?沒見人暈倒了嗎?還不快將人背進鋪子裡,好生使了大夫來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