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得劉東家還願意將你請回去,哪怕做個管事娘子,也有個存身之處。”
蕭月娘默然一時,就在掌櫃的嘆了一聲起身要出去時,只見蕭月娘翻身打凳上坐了起來。
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淚痕,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鼻頭紅通通的,道:
“掌櫃的莫要著忙,我先去衙門立了女戶,自家去尋劉東家說就是了。”
聽她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眼神卻十分堅定,走上前向寶釵福了一禮。
“多謝幾位姑娘仗義執言,還害得這位大姐兒差點兒捱了打,此時皆因月娘而起,月娘在這裡給幾位姑娘賠個不是。”
寶釵才要攔她,便見香菱幾步上去扶住了蕭月娘,急道:
“她又沒打著我,何況就算我真個被她打了,也該找她打回去,哪裡要你在這裡賠禮道歉的?”
“是啊,定是因著蕭娘子往常總這樣替兄弟收拾爛攤子,才養得他這般白眼狼的性子。”甘草也道。
蕭月娘張了張嘴,面上流露一抹悵然,苦笑道:
“兩位大姐兒說得是,確是我總把自己放在當家人的位子上,卻不想想他人願不願意叫我替他張羅,才落得這般下場。”
薛寶釵靜默片刻,道:“蕭娘子日後有甚麼打算?”
日後有什麼打算?
蕭月娘有些茫然。
若是一般女子,早在十年前就該嫁人成家,生兒育女了,可她怕自己走了,留下幼弟受人欺凌,拒絕了多少上門提親的人。
“也許,我應該聽掌櫃的話,請他幫忙回到老東家那裡做活,只是……”
她抿了抿嘴角,嚥下一抹苦澀。
原本對她仰慕的少東家如今已經成了親,若是回到劉家胭脂坊做活,自己倒還罷了,只怕少奶奶會心生芥蒂。
到時候,若是與她起了爭執,自己是該厚著臉皮留在劉家,還是離了劉家自尋活路……
蕭月娘眼前一陣陣暈眩,天大地大,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嗎?
“蕭娘子可願意到外鄉謀生?”薛寶釵溫和的聲音驟然響起。
蕭月娘不明白她為何問自己這話,疑惑地看了過去。
寶釵笑道:“我乃是金陵薛家的女兒,因著母兄信任,接管了家中產業。
如今正打算離了金陵,赴京城做出一番事業來。
聽得這茶樓掌櫃說蕭娘子是個極聰慧的,又一手製胭脂的好技藝。
是以想在這裡問一句,若是我做東家,請蕭娘子為我做事,蕭娘子可能願意?”
“可是我,我除了制胭脂,旁的一概不通……”蕭月娘有些遲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