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侯府也有荷花池,只不如安國公府的大,站在池邊小路上,伸手便能夠著盛開的荷花。
一個身著淡檸黃起草八團排穗妝緞半臂的小姑娘伸長了手臂去摘荷花,旁邊站著的小丫鬟苦著臉幾乎要哭出來,雙手緊緊抓住她纖細的手臂,絲毫不敢鬆懈。
“裘寧寧,你又淘氣!看我不告訴母親,禁你的足!”
裘安安和薛寶釵並肩走在花園子裡,遠遠瞧見,不由駭了一跳,提著裙子就往池邊小跑而去。
那小姑娘聽見聲音回頭看來,吐了吐舌頭,站起來走到小徑上,滿臉堆笑。
“大姐姐幾時來的?我想摘了荷花給母親送過去放在內室,可好看著呢。”
裘安安上前拽了她,上下仔細打量了一回,見只溼了裙角,這才鬆了一口氣。
“都說是水火無情,這岸上苔蘚溼滑,若是滑了腳跌進去,你指著誰來救你?”
小姑娘嘿嘿笑著,看起來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心裡去,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一旁的寶釵,滿是好奇。
裘安安拍了她一下,“再一會兒客人就要到了,瞧你現下裙子也溼了,若不想母親責怪,還不快去換了衣裳來?”
裘寧寧嘻嘻笑著走了,裘安安這才對寶釵說:“寧寧是我的庶妹,她落地時生母就去了,一直養在我母親跟前兒。”
“怪道你們姊妹感情這般好。”薛寶釵這才恍然。
裘安安哈哈一笑,道:“可見薛家姐姐是個沒有庶姊妹的,似咱們這樣的人家兒,女兒家到了年紀多是要嫁出去。
門第在這兒擺著,是嫡是庶不過是嫁妝多寡的區別。寧寧與我都是父親的女兒,旁人看我們自無不同。
既然這樣,我與她日日吵吵鬧鬧又有什麼意思?等及笄嫁了人,說不得一年能見上幾回?
自然是珍惜姐妹一起的時光,等以後各自成了家,互相扶持,連理同枝,才是正經。”
她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叫寶釵心中豁然開朗。
在現代時常看小說裡寫,庶女是天生的反派,實際上還是有不同的,不好一概而論。
若不然,也沒有裘安安的這一番話了。
不過她也驚詫於裘安安這般小小年紀,心裡已經有了定數,對於這些事情看得如此清楚。
“薛姐姐,莫說旁的,我今兒還有驚喜要給你呢。”
遠遠看見花廳那邊似乎來了客人,裘安安拉著薛寶釵往那邊走。
“你能幫我推介鋪子裡的東西已是求之不得,這再有什麼驚喜,我哪裡擔得起?”
裘安安不滿意薛寶釵跟她這樣生分,拉著她緊走幾步,指著花廳裡頭的人影道:“薛姐姐,你看那邊。”
薛寶釵拿團扇遮在額頭,擋住天上明晃晃的日頭,看見花廳裡頭影影綽綽已經站著坐著許多人,瞧著都是年輕的女孩子。
“看來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你這做主人家的也不好在外頭晃著,咱們且過去就是。”
見她沒有看出來,裘安安只笑著,挽了她的胳膊往花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