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的雲錦走的是盧內監的路子,光每年的孝敬都夠盧內監賺得盆滿缽滿。
趙內侍早就眼紅得不行,又怎麼會不趁著這個機會痛打落水狗?
兩個人鬧到了內務府總管面前,各自被狠狠批了一頓,叫他們先想法子把這回雲錦的事情遮掩過去,再說其它。
盧內監說,呂家打算把情況較好的一些雲錦稍作處理,若能用,便接著用……
話沒說完,就被內務府的總管一個硯臺丟下砸了個暈頭轉向。
這些雲錦除了宮裡用的,大部分都是要發下到各個官員內眷手上。
若是因為他這餿主意叫人把內務府給告了,他們這些人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盧內監欲哭無淚,可是金陵那邊已經日夜不休在趕工了,就算立時裝船運來,怕也來不及。
這時,趙內侍則上前建言,道是自己的乾兒子王得利認識個專司採買雜務的皇商,是九省統制王子騰王大人的親戚。
因著家裡在京城有布莊,特叫人織了一批雲錦來賣,這會子恰好在京城。
“除了花色和咱們宮裡用的不同,但都是出於同一批織匠之手,且用的都是上等的好絲。
若是總管大人覺得能用,小的就喚王得利與他們問問去?”
這花色不同的,質量只要與以往的一樣,發放給京中權貴,而呂家那些沒有浸水的,就分發給後宮嬪妃。
並沒有過多的猶豫,內務府總管叫來王得利,叫他專門負責這件事情。
而原來給盧內監打下手專司呂家生意這一塊兒的內侍則成了王得利的副手。
窮人乍富,王得利別提有多得意了。
侄子一來尋他,他就知道,定是薛家的船到了京。
他問了寶釵這批貨並不曾出了什麼問題,便拉著她立時就要往碼頭上驗貨去。
總要自己親眼看了才能放心。
寶釵見他一臉亢奮,也不耽誤,叫李升頭前引路,和香菱上了馬車,掀了簾子看見王得利不知何時牽出一匹棗紅大馬來騎著,這才晃晃悠悠往碼頭去。
常大用留在碼頭倉庫的人名喚姜來福,最是個老實肯幹的。
姜來福今年二十有四,不是跟著他們打從金陵來的京城,而是世代守在薛家京城宅子裡的家生子。
常大用先一步到京之後,叫他帶著把京城裡好做生意的地界兒走了個遍,就連鋪子裡頭新找的人,也有他推薦來的。
因著他為人可靠,才在這等要緊的時候叫他領人守了倉庫。
這會子天色漸暗,碼頭上船隻絡繹不絕,姜來福買了菜來,把門反鎖著在裡頭吃。
忽聽門外“咚咚”響起拍門聲,接著就是李升的聲音叫開門。
姜來福最是穩妥,走到門前問了清楚,知道是大姑娘帶了人來看貨,這才取下門閂,開了鎖,放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