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一路上,安全問題倒不需要再擔心的,寶釵也就越發耐得住性子。
每日里除了在顏夫人面前說笑,便是和裘安安玩些京中閨閣女兒家打發時光的消遣。
忽一日見著安國公世子顧松越繃著一張臉進來,正說話的幾人都忙收了聲兒看向他。
“滄州那邊送來信兒,道是有拜月教賊人的蹤跡,只是帶頭兒的武藝高強,不敢擅自帶了官兵捉拿。
聽聞咱們的船一路北上,恰行經此地,便來請支援。”
顏夫人聞言不由大驚失色,這拜月教原是前朝的太子潛逃之後領了人建立,專門跟朝廷作對。
顧松越時任禁衛統領,整日里與皇帝待在一處,自然知道他常為此事憂心。
就連他這回護送母親南下探親,亦得了囑咐,若是得了拜月教的蹤跡,務必要斬草除根。
都道是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饒是顧松越如今已經弱冠年紀,自己在外頭也辦了幾件了不得的大事。
可在母親眼裡,他便是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也擔憂他打打殺殺間傷了自己。
只是這是皇差,她自知道,也只得拉著他,殷切叮囑。
“若是你再似先時那般行險,莫怪我回去尋了你父親,請皇上撤了你的差事,只在家吃喝玩樂的好。”
顧松越無奈地看著母親,笑道:“習得文武藝,賣予帝王家。如今我這一身本事已是賣給了皇上,母親有話,只尋他說就是了。”
許也知道自己這般無賴,顧松越一邊說著話,一邊便扭頭邁著大長腿大步流星跑了。
氣得顏夫人在後頭跌腳頓足,連連捶胸,直呼他這是要氣死自己。
薛寶釵和裘安安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了她,王氏亦勸道:
“世子爺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捉賊的本領,也怪道皇上倚重他。若是跟那些繡花枕頭一包草的公子哥兒一般,怕是夫人更加煩愁。”
顏夫人拉著她嘆氣道:“薛太太不知,我這兒子打小便是個極有主意的。他自小同著皇上一起長大,兩個人商量著定下多少大事,家裡人都不知道!
似這般行險之事,他哪裡又是頭一回做?我家裡雖還有兩個兒子,卻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但凡我還有個小兒子,哪裡耐得煩心思管他!”
顏夫人說一陣兒,罵一陣兒,薛寶釵和裘安安原還想勸慰她,聽著她漸漸把自己說服了,不由相視一笑。
裘安安趁顏夫人與王氏說話一時沒注意她,拉著薛寶釵偷偷跑到了外頭,捂著嘴笑彎了腰。
薛寶釵亦是抿嘴輕笑,一抬頭,看見顧松越站在船舷旁,定定地看著兩人,忙扯了裘安安一把。
裘安安先時不明所以,而後看見顧松越,想起來顏夫人連他小時候捉貓攆狗的故事都滿口子抱怨,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越發沒個形象。
眼瞧著顧松越的面色越來越黑,薛寶釵將裘安安往身後帶了帶,看向碼頭方向。
“那裡站著的,可是滄州的衙差?”
顧松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由皺緊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