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一聽,就知道她心裡依舊惦記著賈家的“金玉良緣”,心中不由暗歎。
“這回同著顏夫人一道進京,竟忘了叫人提前去與姨媽打招呼。這般匆匆忙忙攜家帶口的過去,豈不叫人笑話?”
王氏“嗐”了一聲,“我與你姨媽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又不是外人,誰人會笑話?”
薛寶釵道:“別的人不說,媽難道不怕榮國府的老太君嫌惡咱們家不懂禮數?
這但凡走親,哪有悶著頭一股腦去到了門口再說的?
萬一人家家裡有客,或是正好出門去了,是將咱們迎進去,還是在門口晾著?”
王氏閉嘴不言,但是面上神情還很是有些不以為意。
寶釵又勸道:“何況現下馬上就是端午,姨媽主持著一府的中饋,難免著忙。
咱們做親戚上門不說幫襯,總不好再叫她分了神來應對咱們,媽覺得我說的可是這個理兒?”
窗外的薛蟠聽著裡頭說話,對於去賈府裡頭借住,也老大不樂意。
自家在京沒有宅子也就罷了,既有宅子,又何苦巴巴的上親戚面前作規矩去?
何況他這些時日在船上,與江以達相處甚歡,不說旁的,便是他嘴裡那些新鮮玩樂的樣式,就叫自己直呼大開眼界。
此時若是去了賈府,聽聞那位姨父最是個古板守舊之人,豈不束手束腳,老大不快活?
是以他也在外頭附和著妹妹的話,見兒女都不贊同直接住到賈府,王氏也只得同意了。
到了薛家宅院,常大用先至京城一步,早已叫人收拾得妥帖,半分不見蕭條。
“前院兒倒是勉強可以住人,後宅子裡頭有些屋子還需要修繕,小的不敢胡亂拿了主意,只將正院和旁邊的兩個小院子收拾了出來。”
馬車直接進了二門,常大用引了王氏一行人來了正院門口,又將旁邊的一個小院子指給寶釵看。
“咱們家人口少,便是哥哥日後要娶親,慢慢修繕也就夠了。”寶釵笑道。
“我瞧著那院子還是太小,若不然你先同著我住,等屋子修好了再住過去也使得。”王氏皺眉。
家裡的院子再小,也比倆母女都擠在賈府的梨香院裡強。
薛寶釵不由腹誹,面上笑意更濃,“坐了兩個月的船,媽也睏乏得緊,若我在旁邊鬧騰著,媽又如何休息得好?
何況這院子三間正房帶著耳房,我尤其喜歡屋前那幾杆子翠竹,眼瞧著要入夏,媽可是瞧上了那叢竹子,想要自家搬過去?”
王氏被她說笑,指著她道:“年歲越大,越是頑皮了。既你喜歡,自搬去就是,若是日後嫌小了,旁的院子也修好了,再換也使得。”
王氏住的正房依舊命名為蘭谿院,寶釵則將自己住的小院子取名“蓼風軒”。
薛蟠和江以達一見如故,非要留他家裡住,兩人便同住了前院。
為防著薛蟠犯渾,常大用得了薛寶釵的囑咐,將許老爹和馮家少爺安置在了薛家後頭的一處小院子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