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動作的遮掩,寶釵將袖中的書信悄悄塞到了林黛玉的手裡。
下一刻,賈寶玉便出現在了屋內。
“我就說薛家姐姐最和善不過,定與林妹妹能說到一處去的。”
“哪裡還用你說。”林黛玉白了他一眼,輕巧說道,默不作聲將書信收到了袖中走進了內室。
賈寶玉見薛寶釵坐在榻上看迎春姐妹留下的棋局,便朝著另一邊坐了,身子微微前探,道:
“過幾日便是端午,薛姐姐可有什麼安排?”
什麼安排?
薛寶釵微微抬眸,轉而便恍然,這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怕是又想了什麼玩樂的點子罷。
“我們一家才到了京城,這些時日怕都要約見掌櫃和莊頭,亦要去實地檢視,光是這些便把行程擠滿了,怕是沒有旁的安排。”
賈寶玉有些失望,道:“原還想著姐姐剛來京城,恰就逢了端午,我求了老太太擺下筵席,好一處玩樂呢。”
薛寶釵淡笑道:“情分深淺,不在一時玩樂。待我這些日子忙過去了,再請寶兄弟和幾位姊妹往我家去熱鬧一回。”
“那敢情好。”賈寶玉聞言笑道,“我聽大哥哥說,你們府上還有一個花園子,裡頭搭了兩個葡萄架,若再過兩個月,說不得還能親手摘葡萄吃。”
薛寶釵頷首,笑道:“我們也是才來,家裡還不曾打理好了,待回去尋了打理花草的婦人,說不得夏日裡便有葡萄吃了。”
只要有吃的玩的勾著,寶玉都是極歡喜的,還給她出主意這些有些技能的下人又到哪裡尋去。
寶釵仔細聽他說話,不時點頭,心思卻飛到了天外去。
原鶯兒的娘是個最擅長打理花草的,只是當初為了不帶鶯兒這個多嘴多舌的丫鬟,將她一家都留在了金陵。
不過好在這話也不過是敷衍賈寶玉罷了,若是想吃葡萄,只要肯出銀子,哪裡有買不到的?
內室的簾子掀開,紅著眼圈兒的林黛玉打從裡頭走出來,鼻間悶悶叫紫鵑。
“先有人送了筐枇杷給老太太,老太太叫鴛鴦送了一盤子來,你去拿出來叫薛姐姐吃。”
紫鵑看她又似哭過的模樣,張嘴欲要說什麼,又深深嘆了一口氣,回身去叫人備了瓜果。
賈寶玉道:“好端端的,如何又哭了?”
只薛寶釵知道這八成是因著林如海的書信裡面寫了什麼話觸動了她的心事。
至於什麼話——她不知道。
到底還是太君子了,沒偷看過。
“要你管呢。”林黛玉嬌嗔著道,又上前抱了薛寶釵的胳膊,將頭歪在她身上。
“早知道咱們先前便有這般的淵源,我只將你當親姐姐待就是了。”
看著這個身形瘦削的小姑娘這般依偎在自己身邊,薛寶釵不由心中一軟。
直到此時此刻,她腦子裡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轟然倒塌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