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早知道趙夫人這般瞧不起親戚,我情願去找裘安安下帖子,也定然是不會來的。”
明月郡主沉著臉將手中的茶碗往外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音,氣呼呼說道。
一隻手卻隱在桌下,悄悄握住了薛寶釵的手,兩人不由相視一笑。
趙夫人一口銀牙幾乎咬碎,卻依舊擠出一抹笑來。
“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她目光凌厲盯向寶釵,卻見她面上帶笑,微微側了頭,聽明月郡主說話。
見她看來,寶釵眼中笑意更濃,直勾勾地回望過來。
趙夫人將目光轉開,向王氏道:“咱們在這裡,她們小姑娘說話到底不在自在,妹妹不如與我去廳中坐罷。”
又叫小丫鬟洗了宮裡才賞下來的新鮮果子,本想與明月郡主面前討個好兒,卻見她隨意揮了揮手,向寶釵道:
“聽裘安安說她在船上吃了好些南邊兒的櫻桃,一點兒也不酸,羨慕得我直流口水。
前兒皇上賞了些水蜜桃,宮裡太妃也叫人送來荔枝,待我回府,便叫人送些與姐姐嚐嚐。”
寶釵見她一片赤誠,也不願拂了她的好意,笑道:“郡主皇親貴胄,自是什麼好東西都見過的。
我家有一位蕭娘子,家中三代都是制胭脂的大家,她的胭脂不是鉛粉做的,平日不論上妝還是素顏,最是好用不過。
前些日子才送了我幾盒她親手製的胭脂,最是潤澤肌膚,又不是別的粉青重澀滯。
待我回去,就叫人與你送上幾盒,你莫嫌棄。”
明月郡主將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薛家姐姐送我的東西,我自然再寶貝不過的。只是,這東西是單送我的,還是裘安安也有?”
薛寶釵微微一愣,“撲哧”笑出了聲。
果然是天真爛漫,若她不提,自己倒也想不起來與裘安安也送上幾盒去。
聽聞薛寶釵說裘安安也有,明月郡主覺得自己心裡的歡喜頓時消散了一半。
不過又聽她說,等胭脂鋪子重新開業時,還想邀請她們一起去捧場,立時又開心起來。
幾個女孩子在花園子裡消磨了半日的時光,王氏坐在花廳裡,手中捧著溫涼的茶水,嘴唇發白,心中發苦。
趙夫人冷淡的態度澆滅了她對孃家火熱的牽戀,還提出來讓她把薛家的鋪子田莊的地契交給王家保管。
金陵薛家都未曾提出這般過分的要求,她孃家大嫂卻是把她當傻子一般看待。
薛家現在不過是她一個寡婦帶著一雙兒女在京,薛蟠又是個支楞不起來的,這家產進了王家的腰包,還同著她們有什麼關係?
到時候別人高興了施捨她們幾口飯吃,不高興了,怕是要飯要到王家門口都要被趕走。
可是,她又實在想讓薛寶釵參加公主伴讀的秀女採選……








